盛徵州看着霍厌已经自然而然接过闻舒手中的包。
那种相处是从细枝末节渗透的。
他眉眼仍旧冷淡到近乎薄凉。
“嗯。”
应下之后,盛徵州没有任何波动地转身上了车。
闻舒也没有要目送他、邀请他进门的意思。
转头对霍厌说了句:“先进去吧。”
霍厌点头。
盛徵州从后视镜看到了那扇门重新被关上。
他神情未变,眼梢是漠然的。
转动方向盘,开向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闻舒进门之后,钟鹤堂就手中握着几颗薄荷糖走过来,嘴里念念叨叨老婆子不让抽烟等等嘀咕,看到闻舒,刚想说一句“怎么这会儿来了?”
就看到闻舒神色有一些微妙的凝重。
钟鹤堂顿时脚步一调转,“怎么了?”
霍厌将闻舒的包挂好,才说了句:“盛总送回来的。”
钟鹤堂顿时冷哼:“他这是做什么?献什么殷勤?”
闻舒一听这话,也回神了很多,立马解释:“不是您想的那样,今天是特殊情况,顺路了。”
她不能否认今天的事对她的冲击不小。
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白玫的情况一旦被循着线索和联系代码摸过去,足够判个大的。
若是意外事故,这些年她已经无数次去说服自己,这是命,是突发情况,谁也改变不了,陷在痛苦里没有任何作用,她已经逼着自己接受了。
可现在被证实。
是人祸。
所有不幸都是人为造成。
这让她头痛欲裂。
其实到现在她十分清楚,这个事没有盛徵州中间牵线是不会重见光明的,只不过,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回报”的余地,正如他所言,只是顺势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一句谢,他们之间不会有其他改变。
闻舒有些心事重重,钟鹤堂看出来了。
他看着闻舒长大,知道闻舒性格豁达,也皮实,不管什么事,她想说自然会说,其余的,他也不会去逼她。
“那就洗手吃饭,今天小霍来看令仪和我,是来商量令仪马上生日的事。”
闻舒瞬间就思绪回笼。
令仪生日要到了。
霍厌说:“以前令仪生日只是为低调,普普通通的过了,这次,我想着给令仪办一个生日派对。”
闻舒倒也没什么意见,如今都公开了,没什么好藏的了。
“问问令仪意见,她喜欢的话可以办。”她不会替令仪做决定,要不要都得令仪说了算。
恰好。
令仪抱着新做好的手工哼哧哼哧跑下楼,听到了他们的话。
噔噔噔跑到闻舒面前抱住她后,说:“那我可以邀请我幼儿园的朋友们吗?”
霍厌笑了笑:“可以。”
“谢谢daddy!”
闻舒看令仪这么兴奋,脸颊红扑扑的,也心情转好了一些。
至于白玫与苏稚瑶……
这个事她会追究到底,只不过今天大家都挺高兴的,也不适合说这种让人心情沉重的事。
吃饭途中。
霍厌帮闻舒盛了一碗汤。
闻舒心不在焉说了句:“谢谢。”
令仪早就吃好了,霍厌看了看令仪要去洗手间洗手,便起身:“令仪,走,我陪你去。”
令仪点点头。
闻舒没管他们。
到了洗手间。
霍厌把门关上,这边隔音效果非常好,他半蹲在令仪面前,打开水龙头给她挤上泡泡:“daddy跟你商量件事,要不要考虑一下。”
令仪认真搓洗好双手,眼睛扑闪地点头:“好哇好哇。”
霍厌笑了笑,递给她毛巾:“令仪的生日要到了,生日派对会办的很热闹,令仪这一天会很开心,你想不想让妈妈也开心些?”
“想呀,妈妈工作很累,我想她轻松一点。”令仪想也没想回答。
霍厌这才揉揉她头,“那……要不要配合daddy一次?那天daddy想正式跟你妈妈求婚,给她一个足够诚意的求婚仪式。”
他与闻舒走到如今,已经商定结婚事宜。
但都是匆匆而定。
他认为,女生结婚,应该要有的一切仪式感都不应该缺席。
令仪睁大眼,随后立马捂住嘴:“妈妈会答应吗?”
霍厌点头:“会,妈妈已经决定跟daddy结婚了,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所以,这次求婚是要给妈妈戴戒指,令仪帮我一起保密好吗?到时候,你来帮daddy送戒指,怎么样?”
令仪立马思考了一阵。
既然妈妈决定要结婚,那这不是不可以,只要妈妈喜欢,她就愿意。
她重重点头:“令仪会保密的,拉勾勾。”
霍厌与她郑重拉钩。
然后低声说:“那我们就达成合作了。”
令仪想了想。
妈妈一个人确实太累了,她不希望妈妈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她还太小了,做不到能够帮到妈妈什么,如果有一个人能保护妈妈,她很开心。
令仪绷着小脸抬头,此时此刻,霍厌似乎不再是她的daddy,而是她知道审视的男性,认真说:“我要你答应我,一定要对妈妈好,不会伤害她,不然我是不会向着daddy你的哦。”
看着令仪这么小就这么维护闻舒。
霍厌没有笑,只是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说:“我保证。”
令仪这才笑起来。
闻舒过来敲门时候,还有点疑惑:“洗好了吗?这么久?”
一大一小开门出来,都一本正经看着她:“洗好了。”
像是无事发生。
闻舒狐疑了一下。
倒也没多想。
从钟鹤堂家出来,闻舒就分别去了趟医院和疗养院。
看了母亲的情况,又掉头去了闻青松那边。
闻青松刚在午睡,她来的正好,闻青松已经醒了。
“外公,要不要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闻舒走过去问。
闻青松笑眯眯的,拍着她的手让她坐:“想想不忙了?”
闻舒点头:“突然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多大了。”闻青松嘴上这么说,眼里却笑意更明显。
闻舒看他心情好,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闻青松看了一张照片,这是何菀因看到那枚无事牌时候,她特意拍的一张图片。
她给闻青松看:“外公,你知道这枚无事牌的来历吗?就是咱们铺子的东西。”
闻青松看到这照片,神色忽然茫然了一下,眼里有清明又似乎在回想过程中变得糊涂。
他喃喃道:“这不是你从襁褓时戴到六岁的翡翠吗?傻孩子,这是你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