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愣了半天。
“……我的?”
她本想打听一下给何菀因回复,再帮何菀因问问能不能卖给郁家。
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她童年曲折,幸福时候不多,以至于创伤后对几岁前的事也没什么印象了。
闻青松目光灼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起来:“你从小就皮实贪玩儿,小箬担心你爬高跳低会把这翡翠给损坏了,就暂时帮你收起来了,那时候你还小,又不好放在苏家,就在咱们家铺子收着了,你爸爸啊……不靠谱。”
老人声音有些虚浮。
思绪显然飘得很远。
东一句西一句。
闻舒内心如有雷动。
她骇然。
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那个念头在疯狂叫嚣着,怎么都压制不住。
她与郁家……
闻青松清醒时候不多,话题陡然一转:“小箬呢?怎么也不来看我?”
这句话瞬间将闻舒从那份未确定的猜测中拉出来。
她对上外公思念的目光,他糊涂了,想不起来自己女儿去了哪里,只知道很久没见闻箬了,他很想念女儿。
闻舒眼眶一热。
连忙说:“我妈忙,您也知道,我妈事业狂,改天就来,好不好?”
闻青松失落:“也行吧。”
闻舒从套房出来后,在走廊里坐了很久。
大脑是乱的。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在推动一样,在一个集中的时间段全部把“真相”和盘托出,让她清楚明白的看清所有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
脚步声由远及近。
眼前出现了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鞋。
她顺着那裁剪恰到好处,熨帖的西裤往上,对上了盛徵州平静的眼睛,他敛着眸:“在想什么?”
闻舒环顾四周,“你怎么在医院?”
盛徵州漫不经心应:“一个朋友住院来看看,顺便,来看看外公。”
这么巧?
闻舒心想。
她下意识说:“看来你最近挺闲。”
战略部署方案被泄露的事,看来对盛徵州影响很大,都能闲到下午三点工作时间到处晃悠了。
盛徵州也没有要跟闻舒提他目前处境的意思。
不过她没太在意,只认真说:“你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离都离了,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你少来不来,外公也不会太惦记你,反而没什么负担。”
毕竟已经离了。
外公一无所知。
他若还过来看望,对于老人来说,只能无限增加期许。
“离了婚就不能以正常关系相处?一切关系和羁绊就必须断的干干净净?”盛徵州反问。
“不然?”
“那你真够理智和无情的。”盛徵州给了她一个评价。
听不出他有任何嘲讽,但是就是总觉得这话是歧义。
闻舒无心与他斗嘴。
直接站起身:“毕竟以后你和我都会重组新的家庭,没必要藕断丝连,就算是看我外公也不必要,这不是你的责任,同理,你爷爷奶奶我也不会特意去关心。”
她这人说话就这样。
不稀罕去搞什么弯弯绕绕,实话不好听。
她就是不会想要去孝敬盛家那两位老人。
“嗯,你若是还孝敬,那你确实像是受虐狂。”他应的更是不像个人话。
闻舒简直无法理解。
那可是他亲爷爷奶奶,他这态度?
闻舒想,是不是盛老董事长内部处罚盛徵州了?降职?
她没问。
只说:“我外公挺好的,不劳费心。”
意思是不用去看望了。
盛徵州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
闻舒不等他态度,她就掉头就走。
他没拦着。
坐在了闻舒刚刚坐过的位置,淡淡侧目,看着走廊尽头她的背影渐渐消失。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郁衍为的来电。
接起来后,那边说:“多稀奇,我奶奶说去闻家铺子不仅找到了我爷爷的字画,还竟然见到了真的无事牌,我妹的那一枚。”
郁衍为口吻里有些兴奋。
几乎都能想到的眉飞色舞。
盛徵州仰头:“是吗。”
“怎么会这么巧?是不是白玫她们就是在闻家古董铺见过无事牌才去做了个假的?但是也不对啊,如果真的一直在铺子放着,她们直接拿真的过来不就好了?搞什么还做假的?”
而且那枚假的,用的也是上好的种水,不是郁家的那一枚,但也造价不菲,翡翠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就在想。
白玫与苏稚瑶能了解到无事牌的渠道,一定是闻家铺子。
可这枚真的,怎么会没被白玫她们拿到手?
就这么事后安安稳稳躺在铺子,被他奶奶撞了个巧?
盛徵州依旧盯着头顶的白炽灯:“谁知道。”
郁衍为更是想不通,但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就是缘分,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因为苏稚瑶这个冒牌货的事让他们信心备受打击。
却又燃起了希望。
铺子的所有藏品都是有来源档案记录的。
闻家一定知道无事牌是从什么人手里拿来的。
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我觉得,我妹妹一定活着,这是个好兆头。”郁衍为是有些激动的,除了被苏稚瑶蒙蔽影响而导致郁家与霍家取消婚约是有些欠妥之外。
现在又在往好的方向走了。
盛徵州这才慢条斯理垂眼,说了句:“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
“东西在闻家,为什么在闻家,为什么这枚无事牌会是不对外出售的,闻家情况,你了解了吗?”
盛徵州的话音让郁衍为陡然一震。
他喉咙被抠了声带般安静许久。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盛徵州只说:“这是你需要求证的事,在没有确定之前,结合之前郁家和苏稚瑶闹出来的风波,我劝你,别节外生枝,低调行事。”
言尽于此。
盛徵州结束了通话。
他起身,再度走向了闻青松所在的疗养楼。
闻舒说让他没必要去看望闻青松的话。
他一个字没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