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谣,别说气话,除了我,还有谁能照顾好你?”
裴言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伸手去握肖谣的手,语速快了些:
“我这次来,还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姗姗,我把她调去分公司了,从今往后,她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肖谣一把甩开他的手。
裴言愣住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肖谣看向他的眼神里,会带着那样深的憎恶。
“裴言,你不用这么委屈自己,更不用把她养在外面!你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一辈子锁死!”
“我不仅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你!请你们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肖谣看着他,只觉得一股气在胸口翻涌,堵得生疼。
“你别做出这一副宽容大度、为了我让步的样子,我真的觉得恶心!反正在你心里,是我心胸狭隘,才容不下你的宝贝女兄弟!”
裴言看着她,连眼睫都在轻轻发颤。
他想过肖谣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很多种反应,甚至在心里排演过很多次。
唯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冷漠而决绝的态度!
“肖谣,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裴言觉得浑身都很疲惫,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包容你,包容你和齐聿止举止亲密,包容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出国去给别的男人做助理……”
“可为什么,你就不能对我有一点包容和理解呢?我觉得,我已经很积极地在解决问题了。”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总回避。你有什么需求,得说出来,我才能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高兴。”
肖谣看着他,攥紧了手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裴言很无奈,干脆就站在那里,等待着她接下来的一耳光。
可肖谣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转身,大步进了屋子里,“砰”地一声关上门,上了锁。
屋内,传来李爷爷不解的声音:
“谣谣,怎么锁门了?裴言呢?”
肖谣的声音又冷又硬:“让他滚了。”
“……”
裴言背过身去,烦躁地揉了一下眉心。
夕阳落幕,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独自站立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
“谣谣……他还在院子里,都站了两个小时了,要不……”
李爷爷探着头往窗外看,有些于心不忍。
山里夜晚温度低,虫子又多,这样站在外面,是很难熬的。
肖谣眼睛都没抬,“李爷爷,歇下看会儿电视吧。”
李爷爷犹豫着:“可是……”
肖谣没再说话了。
她能理解李爷爷。
他本性善良,又长时间一个人生活,只要有人对他好,心里便会一直念着对方的好。
更何况,裴言其实是很会照顾人的。
只要他愿意展现出温柔体贴的那一面,就能把人捧上云端。
在姜姗姗出现之前,肖谣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幸运,且幸福的。
也正是因为被捧得太高,摔下来的时候,才更痛彻心扉。
李爷爷看着肖谣,有些无措地说:
“谣谣,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我不该和他有来往的,只是、只是,他实在是……”
他担忧地蹙着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是我的错,要不,要不我就去给他送件衣服,不让他进来?”
肖谣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正常:“好。”
她的视线看向了窗外。
一片漆黑。
远处,微弱的路灯把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而这,只让肖谣觉得窒息。
她不由自主地,用恶意去揣测裴言的用意。
他突然来这一套,除了为了哄她放过姜姗姗,她想不到别的理由和原因。
“谣谣,你放心,我以后都绝对不会再让他进来!我现在就去赶他走!”
李爷爷赶紧拿了衣服,随即将门打开一条缝,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皱着眉走进来,叹气道:
“这孩子,实在是太犟了。”
怎么劝都不肯走。
究竟是何苦呢。
肖谣道:“李爷爷,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做什么决定,都是自找的。”
李爷爷点点头:“你说得对,是他自找的。”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不再往外看了。
他了解肖谣。
她就不是心硬的人。
如果连她都开始变得如此冷漠,那只能说明,肯定是裴言让她受尽了委屈。
所以,她才会彻底心死了。
想到这儿,李爷爷心里极不是滋味,心疼肖谣,又痛恨自己还对裴言心存可怜。
已近凌晨。
肖谣合上电脑,发现李爷爷还坐在沙发上。
“李爷爷,这么晚了,您还不去休息吗?”
面前的电视在播放,李爷爷却像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说:
“噢噢,我还不困,再看会儿电视。”
肖谣走到窗边。果然,那道身影还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道:
“李爷爷,你让他进来吧。”
李爷爷急忙抬头:“可是……”
肖谣道:“如果他在外面出了事,那就是徒增晦气。而且您心里操心着,今晚也休息不好。”
李爷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不行,说好和他划清界限,那是他自找的。”
肖谣说:“没事,您去吧。”
反正,她要走了。
裴言的算盘打得很明显。
肖谣原本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可如果他今晚一直守在这里,肯定会耽误她赶明天的飞机。
所以,她刚刚已经打了车,今晚去找余灵儿,明早一起出发。
门打开的瞬间,裴言应声转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
没有丝毫在外面枯等的烦躁与不耐烦,反而含着笑。
“谣谣,你来了?”
裴言在看到肖谣的那一刻,心里沉重的大石,忽然就落了地。
在外面的几个小时里,他回忆起了和肖谣相识的点点滴滴。
忍不住想起,记忆中那个狼狈而又倔强的少女,一下长成了落落大方而又自信的模样。
这让他感到开心。
可这样破茧成蝶的她,却因为他,而变得残缺。
这让他心痛又自责。
裴言就这样,一会儿笑,一会儿难受,时间几乎是眨眼就过去了。
就在记忆最沉重的时候,肖谣就这么出现了。
整个世界都虚化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看到她的脸庞。
李爷爷说:“外面湿冷,赶紧进去吧!”
裴言刚要笑,忽然注意到了肖谣眸中的凉薄与冷意,那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他对李爷爷说:
“李爷爷,不用麻烦了。”
“我在这里等,只是还有事想跟谣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