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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卷第十六章

    胜双城离开孤儿院那一天,天朗气清,深城的高楼在晨光里拔地而起,像是一柄柄直插云霄的剑。

    他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几本从旧书市场淘来的古籍,还有那一块贴身佩戴了十八年的玉牌。

    黄原和阿念一直把他送到孤儿院门口。

    黄原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只憋出一句:“双城哥,早点回来。”

    他看上去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可胜双城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丝一闪而逝的凝重,像是在送别一位即将踏上万古征途的故人。

    阿念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胜双城胸口的位置,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藏着那块温凉的玉牌。

    胜双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黄原的肩膀,又看向阿念:“我就在申城,不会走远。有空我会回来看你们。”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沉甸甸的。

    昨夜那一幕幻象,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他脑海里:万丈云海,孤高身影,一剑断星河,还有那一句响彻灵魂的低语:“我以第三分身,入凡尘,历轮回,只为归来之日,再守人间。”

    第三分身。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身世特殊,毕竟从记事起,他就与旁人不同。别的孩子嬉笑打闹,他却偏爱独坐一隅,观星象,看手纹,推命理,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直觉。

    AI推演天下大势,大数据算尽人间祸福,可在胜双城眼里,那些都只是浮在表面的术。真正的道,藏在天地运转之间,藏在阴阳流转之内,藏在他指尖一掐,心头一念的卦象里。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特殊,竟然特殊到这种地步。

    分身。

    那意味着,他不是本体。

    意味着,在这片天地之间,还存在着另一个——或者说,另外两个与他同源,同根,同魂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胜双城的心就忍不住狂跳。

    他是谁?

    他的本体,又是谁?

    那云海之上的身影,是千万年前的古人,还是超脱凡尘的仙神?

    而他这第三分身,落入凡尘,生于孤儿院,无父无母,究竟是为了历劫,为了寻回什么,还是为了镇压某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怖?

    无数疑问,在心头翻涌。

    “我走了。”

    胜双城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人流之中。

    现代都市的车水马龙,与他身上那股沉静古老的气质格格不入。

    行人步履匆匆,人人低头看着手机,信息流如同潮水,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认知。在这个时代,信仰科学,崇拜数据,依赖AI,是所有人的共识。

    只有胜双城知道,在这片繁华之下,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凡人与真正的天地大道。

    他没有立刻去找工作,也没有急着投奔何处。

    十八岁的少年,身无分文,唯有一身命理术数,和一块来历不明的玉牌。

    他先是在孤儿院附近的老城区,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出租屋。房间狭小,阴暗,潮湿,墙壁斑驳,可胜双城却异常安心。一闭上眼,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胸口玉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凉。

    他将玉牌取下,放在掌心。

    玉牌不大,非金非玉,材质古朴,上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纹路,既像文字,又像图案,年代久远到已经无法辨认。十八年来,他无数次摩挲,却始终看不出半点玄机。

    可昨夜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胜双城盘膝而坐,按照古籍上记载的吐纳之法,缓缓呼吸。他没有拜过师,也没有学过真正的修行法门,只是凭着一本残缺古卷,依葫芦画瓢。可奇怪的是,他一呼一吸之间,竟自然而然地与天地之气产生了共鸣。

    一缕极淡,极清的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掌心的玉牌,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微微一颤。

    嗡——

    一声轻响,只在胜双城的灵魂深处响起。

    他眼前再次出现幻象。

    这一次,不再是云海之上那道孤高的身影,而是一片更加辽阔,更加苍茫的画面。

    混沌初开,天地未定,星辰在手中生灭,大道在脚下流淌。一道身影端坐于混沌中央,不言不动,却执掌着万古秩序。那身影太过庞大,太过古老,胜双城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与慈悲,冷漠与孤高。

    紧接着,画面一变。

    那道身影一分为三。

    第一道,投身九天,执掌雷霆,威严霸道,镇压诸天万界。第二道,坠入九幽,镇守幽冥,沉默寡言,背负无尽罪孽。第三道,则化作一点微光,穿越无尽时空,落入凡尘,落入一座平凡的孤儿院,落入一个襁褓之中。

    三道光,同源,同魂,不同命。

    而他胜双城,就是那第三道光。

    “分身……”

    胜双城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如此。

    原来他真的是分身。

    不是私生子,不是弃儿,不是意外流落凡尘的贵胄,而是一尊无上存在,主动斩落凡尘的第三分身。

    那第一分身,第二分身,又在何处?

    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否也像他一样,在凡尘之中碌碌无为,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真正的来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他要找到答案。

    他要找到第一分身,第二分身。他要弄明白,他们这三尊分身,为何而分,为何而存,又为何要在这凡尘俗世之中,历经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就在这时,掌心的玉牌再次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寻。寻我。

    他们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是否也像他一样,在凡尘之中碌碌无为,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真正的来历?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他要找到答案。

    他要找到第一分身,第二分身。他要弄明白,他们这三尊分身,为何而分,为何而存,又为何要在这凡尘俗世之中,历经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就在这时,掌心的玉牌再次发烫。

    一股极其微弱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

    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寻。寻我。

    的神殿之中,一双紧闭千年的眼眸,骤然睁开一线,射出两道洞穿幽冥的光。

    而在凡尘之中,距离深城千里之外的一座古城里。

    一个与胜双城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气质截然不同的青年,正在灯下看书。

    他忽然眉头一蹙,手中的书本无风自动。

    青年抬头望向窗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深城的方向。

    “同源的气息……”

    青年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第三分身……终于醒了吗?”

    他,正是胜双城的第二分身。

    胜双城的卦摊,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古巷口。

    只是随着名气越来越大,麻烦也随之而来。

    有人眼红他的生意,故意来捣乱,出言嘲讽,百般刁难。

    有人想花重金收买他,让他为自己谋私利,算黑卦,改命数。

    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悄悄跟踪他,想要摸清他的底细。

    对于这些,胜双城一概无视。

    捣乱的人,他只一眼,便道出对方近日的霉运,句句精准,吓得对方脸色惨白,狼狈逃窜。

    想收买他的人,他直接拒绝,天道有序,因果自负,逆天改命,必遭反噬。

    跟踪他的人,他不动声色,暗中布下一道小小的命理迷阵,让对方在原地打转,永远找不到他的住处。

    他的力量,在日复一日的沉淀中,越来越强。

    他已经能够初步调动玉牌之中的力量,用来护身,用来推演,用来感知方圆数里之内的气机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横跨千里,连接着他与某个未知的存在。

    那股气息,与他同根,同源,同魂。

    是第二分身。

    胜双城心中笃定。

    自从觉醒分身记忆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他知道,第二分身一定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只是对方身在何方,是善是恶,是敌是友,他一无所知。

    一想到这里,胜双城心中就有些不安。

    三尊分身,同出一源,却各自走上不同的路。

    第一分身,在九天,威严霸道。

    第二分身,不知在何处,气息隐晦难明。

    他这第三分身,在凡尘,历人间烟火。

    他们相见之日,会是何等景象?

    是兄弟重逢,并肩而行?

    还是理念不合,反目成仇?

    胜双城不知道。

    他只知道,宿命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他们三人,迟早会相遇。

    这一天,午后。

    古巷里很安静,没有往日的喧嚣。

    胜双城坐在卦摊后,闭目养神,胸口的玉牌,忽然剧烈地发烫。

    不是以往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滚烫,像是一团火,灼烧着他的肌肤。

    嗡——

    灵魂深处,一声巨响。

    一股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气息,从远处而来,横跨千里,降临深城。

    那气息强大,深沉,冷漠,带着一股俯瞰凡尘的孤傲,与胜双城自身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来了。

    胜双城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望向古巷尽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道身影,缓缓从巷口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眉眼与胜双城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灵秀,同样的深邃。

    可不同的是,胜双城的眼神沉静温和,带着人间烟火气。

    而那人的眼神,冰冷,淡漠,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不带半分情感。

    他一步一步走来。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巷子里的风声,鸟鸣声,行人的说话声,全都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胜双城的心脏,狂跳不止。

    不用开口,不用介绍。

    只一眼,他就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第二分身。

    与他同源、同魂、同根的存在。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不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是兄弟,是同伴,是一体三面的分身。

    可他们也是陌生人,是千万年来,第一次在凡尘相见的独立个体。

    最终,还是黑衣青年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冷漠,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第三分身。”

    “胜双城。”

    胜双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点头:

    “第二分身。”

    “你可以叫我,凌渊或者程双盛命字都不重要”黑衣青年道。

    我只是我自己为什么我要做他着不公平………

    凌渊程双盛……

    你为何顾又为何处,三位一体三教三分天下,三生三世。三生一三生万物

    为什么都是三……

    胜双城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人如其名,如临深渊,冷漠孤高。

    “你找我,有事?”胜双城问道。

    (凌渊程双盛)目光落在胜双城胸口,淡淡道:

    “感受同源气息,前来一见。”

    “我没想到,你会在凡尘之中,做这种算卦问卜的小事。”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

    胜双城眉头微蹙:“卜卦问卜,洞察天命,渡人渡己,何来小事一说?”

    “凡尘天命,不过蝼蚁挣扎。”凌渊语气淡漠,“本体当年一分为三,你入凡尘,历轮回,本是为了归来,不是为了沉溺。”

    “归来?”胜双城直视着他,“归向何处?本体何在?我们为何而分,为何而存,你知道答案?”

    (程双盛又名凌渊凌)渊沉默片刻。

    “我知道的,比你多。”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胜双城心中一紧:“你是在隐瞒我?”

    “不是隐瞒,是时机未到。”凌渊道,“你现在太弱,力量未醒,记忆残缺,知道太多,只会引火烧身。”

    “那你为何要来见我?”

    凌渊抬眼,目光深邃:

    “提醒你。”

    “凡尘历练,点到为止。不要被人间情感牵绊,不要被因果束缚。”

    “我们三尊分身,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回归本体,重掌大道,守护人间。”

    “守护人间?”胜双城皱眉,“守护什么样的人间?是九天之上的人间,还是凡尘俗世的人间?”

    如果你想去那你就去守护啊我只是在自己

    凌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望向远方,眼神复杂难明。

    “有些东西,你很快就会知道。”

    “黑暗已经开始苏醒,危机正在逼近。”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凌渊抬手。

    一枚与胜双城胸口一模一样的玉牌,从他怀中飞出,悬浮在空中。

    两块玉牌,遥遥相对,发出阵阵清鸣。

    光芒交织,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却无比坚固的纽带。

    “这是分身契约,也是同源印记。”凌渊道。

    “从今往后,无论你我身在何处,都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当危机降临,我会来找你。”

    “在此之前,好生修炼,尽快觉醒全部力量。”

    胜双城看着那两块共鸣的玉牌,心中百感交集。

    他能感觉到,凌渊没有恶意。

    可对方的冷漠,他的孤傲,他对凡尘的不屑,都让胜双城无法认同。

    他生于孤儿院,长于人间,见过苦难,见过温暖,见过悲欢离合,见过人间真情。

    这些东西,在凌渊眼里,或许是牵绊,是累赘。

    可在胜双城眼里,这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历凡尘的初心。

    “我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胜双城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但我也不会抛弃我在人间拥有的一切。”

    “我的朋友,我的羁绊,我走过的路,经历的事,都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凌渊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会明白的。”

    “凡尘一切,皆为虚妄。”

    说完,凌渊不再多言。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古巷。

    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胜双城一个人,站在原地。

    胸口的玉牌,依旧在微微发烫。

    那股与第二分身同源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里。

    胜双城握紧拳头。

    本体的秘密,分身的使命,即将到来的危机……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笼罩。而这些跟我什么关系我只想做我自己而已。如果时机成熟,本体召唤我能抗拒吗。凌峰透露出的信息,本体很强大我能反抗的了吗

    先不管来走一步看一步吧一切都是未知

    他的探索之路,才刚刚开始。

    他的分身之路,才刚刚启程。

    属于他,属于凌渊,属于那尊万古本体的宿命,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晚风拂过古巷,吹动他的衣角。

    胜双城抬头,望向璀璨的星空。

    眼神沉静,目光坚定。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危机,多少秘密。

    他都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找到答案,找到同伴,找到真正的自己。因为他是胜双城,不管是本体召唤还是………

    李清梦·

    江南李氏,世居烟雨苏杭,号清晖堂。

    世代书香簪缨,文脉绵延数代,曾出帝师、阁臣,在大靖文官一脉中声望极重,却素来谨守中庸,不结党、不张扬,于朝堂风浪中稳如深潭。

    只是世人少知,清晖堂明为儒门世家,暗里还藏着一脉早已绝迹江湖的传承——流云剑与清心魂诀。

    这传承不传男丁,只传嫡系女子,不修杀伐,不争霸主,只练神念、守心、护魂,是当年先祖为保家族存续所留的后手。

    李清梦,便是李氏这一代最得家学的嫡女。

    她自幼在礼教规矩中长大,言行端方,温婉沉静,眉宇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清柔,却又因书香浸润与家传心法,多了一份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静气。父亲身为朝中重臣,一言一行皆系家族安危,对她严苛多于温情;母亲早逝,只留下一枚温养魂魄的流云玉佩,与一句藏尽一生叹息的告诫:

    “情字最磨人,莫为痴心,碎了自身根本。”

    家族于她,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亦是无形枷锁。

    朝堂之上,皇权与藩镇角力,清流与权宦相斗,清晖堂身在其中,早已身不由己。李氏女子的婚姻,向来是维系人脉、稳固地位的筹码,李清梦从懂事起便明白,自己的一生,早被标好了价码——家世、名声、联姻、安稳。

    她本应顺着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

    直到那个人,踏破江南烟雨而来。

    他不是江南人,亦非官场文士,而是身负天命、行走于江湖与庙堂之间的人。

    前路有大道,身后有劫数,心有牵挂,命定不凡。

    他的世界,刀光剑影、生死一线,与深宅大院、诗酒琴棋的清晖堂,本是两个天地。

    可李清梦的心,还是乱了。

    她不曾主动靠近,不曾表露半分痴念,更不曾想过要挤入他的命途,取代谁的位置。

    她只是以自己仅有的力量,安静地、固执地,守在一旁。

    他遇险,她便动用家族暗线传递消息;他缺援,她瞒着父亲拿出私藏与人脉暗中相助;他沉默独行,她便敛去气息,远远相随,如一道不扰清风的影子。

    世人皆赞李家家教森严,养出这般知礼懂事、温婉得体的女儿。

    无人知晓,那副平静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沉寂而炽热的执念。

    她无盖世修为,无惊世权谋,无逆转乾坤的气运。

    她能拿出来的,只有一颗心,一条命,一份不计后果的痴。

    而这份痴,终在一场死劫来临之际,燃成灰烬。

    那人遭强敌暗算,神魂濒临崩灭,被打入时空乱流,天地之间,再无生路。

    满座高手束手,各方势力退却,连天命都似要将他弃入深渊。

    那一刻,李清梦所有的理智、规矩、顾虑、家族安危,尽数崩碎。

    她不要家族安稳,不要名声体面,不要来日岁月,甚至不要他记得自己。

    她只要他活。

    流云玉佩悬于胸前,清辉微亮。

    李清梦以心血引动失传的清心魂诀,强行自斩一缕本命分魂。

    主魂留在原身,生机尽散,形如枯木,陷入长久沉眠。

    世人皆以为,李氏嫡女不堪惊吓,或是遭余波所累,已然殒命。

    那一缕分魂,则舍弃记忆、舍弃修为、舍弃身份,义无反顾,追着那道即将消散的气息,冲入时空裂隙。

    穿越万古幽暗,落于他命悬一线的那一世。

    分魂无姓无名,无家无归,不记得江南,不记得清晖堂,不记得流云剑,更不记得自己是谁。

    只残留一道刻入魂灵的本能:

    护着他,不能让他死。

    于是那一世里,多了一个沉默温柔的寻常女子。

    可能是路边被收留的孤女,可能是近身伺候的婢子,可能是偶然相遇的同门。

    她手无缚鸡之力,却敢为他挡刀;她平凡如尘埃,却愿为他赴死。

    不问来处,不问归途,不问结果,只以一缕残魂之力,替他扛过死劫,填尽凶险,安安稳稳,将他送回属于他的大道之上。

    待他渡过死劫、重归正途,那缕分魂再无支撑,无声消散。

    不留下一句话,不带走一片云,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原本的世界里,枯坐如死寂的李清梦,在某一日,缓缓睁开了眼。

    主魂归位,残魂重凝,只是关于穿越、关于守护、关于那一场以命换命的疯狂,都成了模糊不清的旧梦。

    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安静、不抢不妒的李氏女子。

    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走向他的宿命与圆满。

    只是每一次望见他,心口都会没来由地抽痛。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黑暗里,她曾把自己烧成一道微光,只为照亮他前行的路。

    她不曾成为谁的主角。

    却以一身痴狂,一次献祭,成了他命途中,最沉默、也最刻骨的一笔。

    李清梦·正传开篇

    江南李氏,世居烟雨苏杭,号清晖堂。

    世代书香簪缨,文脉绵延数代,曾出帝师、阁臣,在大靖文官一脉中声望极重,却素来谨守中庸,不结党、不张扬,于朝堂风浪中稳如深潭。

    只是世人少知,清晖堂明为儒门世家,暗里还藏着一脉早已绝迹江湖的传承——流云剑与清心魂诀。

    这传承不传男丁,只传嫡系女子,不修杀伐,不争霸主,只练神念、守心、护魂,是当年先祖为保家族存续所留的后手。

    李清梦,便是李氏这一代最得家学的嫡女。

    她自幼在礼教规矩中长大,言行端方,温婉沉静,眉宇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清柔,却又因书香浸润与家传心法,多了一份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静气。父亲身为朝中重臣,一言一行皆系家族安危,对她严苛多于温情;母亲早逝,只留下一枚温养魂魄的流云玉佩,与一句藏尽一生叹息的告诫:

    “情字最磨人,莫为痴心,碎了自身根本。”

    家族于她,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亦是无形枷锁。

    朝堂之上,皇权与藩镇角力,清流与权宦相斗,清晖堂身在其中,早已身不由己。李氏女子的婚姻,向来是维系人脉、稳固地位的筹码,李清梦从懂事起便明白,自己的一生,早被标好了价码——家世、名声、联姻、安稳。

    她本应顺着这条既定的路走下去。

    直到那个人,踏破江南烟雨而来。

    他不是江南人,亦非官场文士,而是身负天命、行走于江湖与庙堂之间的人。

    前路有大道,身后有劫数,心有牵挂,命定不凡。

    他的世界,刀光剑影、生死一线,与深宅大院、诗酒琴棋的清晖堂,本是两个天地。

    可李清梦的心,还是乱了。

    她不曾主动靠近,不曾表露半分痴念,更不曾想过要挤入他的命途,取代谁的位置。

    她只是以自己仅有的力量,安静地、固执地,守在一旁。

    他遇险,她便动用家族暗线传递消息;他缺援,她瞒着父亲拿出私藏与人脉暗中相助;他沉默独行,她便敛去气息,远远相随,如一道不扰清风的影子。

    世人皆赞李家家教森严,养出这般知礼懂事、温婉得体的女儿。

    无人知晓,那副平静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沉寂而炽热的执念。

    她无盖世修为,无惊世权谋,无逆转乾坤的气运。

    她能拿出来的,只有一颗心,一条命,一份不计后果的痴。

    而这份痴,终在一场死劫来临之际,燃成灰烬。

    那人遭强敌暗算,神魂濒临崩灭,被打入时空乱流,天地之间,再无生路。

    满座高手束手,各方势力退却,连天命都似要将他弃入深渊。

    那一刻,李清梦所有的理智、规矩、顾虑、家族安危,尽数崩碎。

    她不要家族安稳,不要名声体面,不要来日岁月,甚至不要他记得自己。

    她只要他活。

    流云玉佩悬于胸前,清辉微亮。

    李清梦以心血引动失传的清心魂诀,强行自斩一缕本命分魂。

    主魂留在原身,生机尽散,形如枯木,陷入长久沉眠。

    世人皆以为,李氏嫡女不堪惊吓,或是遭余波所累,已然殒命。

    那一缕分魂,则舍弃记忆、舍弃修为、舍弃身份,义无反顾,追着那道即将消散的气息,冲入时空裂隙。

    穿越万古幽暗,落于他命悬一线的那一世。

    分魂无姓无名,无家无归,不记得江南,不记得清晖堂,不记得流云剑,更不记得自己是谁。

    只残留一道刻入魂灵的本能:

    护着他,不能让他死。

    于是那一世里,多了一个沉默温柔的寻常女子。

    可能是路边被收留的孤女,可能是近身伺候的婢子,可能是偶然相遇的同门。

    她手无缚鸡之力,却敢为他挡刀;她平凡如尘埃,却愿为他赴死。

    不问来处,不问归途,不问结果,只以一缕残魂之力,替他扛过死劫,填尽凶险,安安稳稳,将他送回属于他的大道之上。

    待他渡过死劫、重归正途,那缕分魂再无支撑,无声消散。

    不留下一句话,不带走一片云,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原本的世界里,枯坐如死寂的李清梦,在某一日,缓缓睁开了眼。

    主魂归位,残魂重凝,只是关于穿越、关于守护、关于那一场以命换命的疯狂,都成了模糊不清的旧梦。

    她依旧是那个温婉安静、不抢不妒的李氏女子。

    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巅峰,走向他的宿命与圆满。

    只是每一次望见他,心口都会没来由地抽痛。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黑暗里,她曾把自己烧成一道微光,只为照亮他前行的路。

    她不曾成为谁的主角。

    却以一身痴狂,一次献祭,成了他命途中,最沉默、也最刻骨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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