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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试探,考验,测试 徐凤华震惊

    她刚才没有去青楼。

    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那个叫苏婉的花魁是谁,更不知道秦牧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酸涩涩的东西。

    那东西像一根极细的刺,扎在她心口,不深,却隐隐作痛。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是徐凤华,是北境的大小姐,是秦牧的华妃。

    她应该恨他,应该巴不得他被别的女人勾走。

    可为什么,想到他和那个花魁独处一室,她的心会这么难受?

    她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能想,不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些。

    她必须冷静,必须分析,必须从每一个细节中找出秦牧真正的意图。

    他不是那种会被女色迷惑的人。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他去青楼,一定不是为了找花魁。

    他见苏婉,一定不只是为了听曲喝酒。

    那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苏婉的身份是什么?

    是探子?

    是棋子?

    还是……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秦牧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雅间中格外清晰。

    “想知道朕让苏婉去做了什么吗?”

    徐凤华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秦牧。

    他靠在软榻上,一手支颐,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如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血的棉花。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臣妾……不知道。”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是北莽的探子。”

    徐凤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碎瓷片四溅,茶水洒了一地。

    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睛,看着秦牧,像在看着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北莽的探子?

    那个花魁?

    那个站在高台上、念着诗、流着泪的花魁,是北莽的探子?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不是青楼的花魁吗?

    怎么会是北莽的探子?

    秦牧怎么会知道?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牧看着她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朕让她以北莽的名义,去给徐龙象送了一封信。信上写,北莽欲与北境联合,共同灭秦。”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你说,徐龙象会怎么选择?”

    徐凤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限,又猛地放大,放到了最大。

    她的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个陷阱。

    秦牧给徐龙象挖了一个坑,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

    北莽根本没有要和北境联合。

    那封信是假的,是秦牧伪造的。

    可如果徐龙象信了,如果徐龙象真的去赴约了,如果徐龙象真的与北莽的人接触了——那他就真的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她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她浑然不觉。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陛下……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秦牧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朕只是想看看,朕的镇北王,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徐凤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自己必须为北境说话,必须为弟弟求情,哪怕只是一句,哪怕只是徒劳。

    她不能在秦牧面前表现得无动于衷,否则就是默认北境有异心。

    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惊涛骇浪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

    她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却坚定。

    “陛下,臣妾斗胆,为北境说句话。”

    秦牧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徐凤华抿了抿唇,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她咬了咬牙,将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担忧和恳切,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陛下,臣妾的弟弟徐龙象,自小受父亲教导,忠君爱国,绝不敢有半点不臣之心。他镇守北境多年,抵御北莽,保大秦北疆安宁,从未有过懈怠。臣妾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做出有损大秦、有损陛下的事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从心底挖出来的。

    她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她不能哭,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不能让他觉得她在演戏。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徐凤华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久到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唉,朕知道。朕也只是试探一下嘛。当皇帝的不就是这样?疑神疑鬼,草木皆兵。你说是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轻淡之下,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的、让人心疼的倦意。

    徐凤华的心猛地一松,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她不敢放松,不敢露出任何破绽。

    她只是低着头,声音轻柔。

    “陛下英明。臣妾愚钝,只知道陛下为江山社稷操劳,费尽心思。臣妾……臣妾心疼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悠悠地转了一个圈。

    她知道这话说得有些逾越,可她忍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觉得,这一刻,她想这样说。

    秦牧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华妃,你跟了朕这么久,朕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朕不会无缘无故猜忌臣子,更不会无缘无故冤枉好人。朕做这些,只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忠于大秦的人。”

    徐凤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听懂了。

    他是在敲打她,也是在告诉她——你弟弟有没有异心,朕心里有数。

    你不用求情,求情也没用。

    朕自有分寸。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是,臣妾明白。”

    秦牧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声音很轻。

    “华妃,你跟朕说说,你弟弟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凤华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还是在闲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追忆的温柔。

    “臣妾的弟弟……小时候很沉默,不爱说话。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疯跑疯玩,他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练剑,或者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深沉的夜色中,仿佛透过夜色,看见了那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北境。

    “父亲说他性子太冷,不像个孩子。可臣妾知道,他不是冷,他只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受了委屈不说,被人欺负了不说,摔倒了流血了也不说。他只会一个人扛着,扛着,扛到扛不动为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父亲战死,他一个人扛起了北境。那时候他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咬着牙学,咬着牙撑,咬着牙把北境从风雨飘摇中撑了起来。臣妾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座山,永远不会倒。”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秦牧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他像一座山?朕倒觉得,他像一柄剑。一柄没有鞘的剑,锋芒毕露,伤人伤己。”

    徐凤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震惊和茫然。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赞美还是讽刺,不知道他是在夸徐龙象还是在警告她。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朕没说要拿他怎么样。朕只是……好奇。”

    徐凤华咬着唇,将那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陛下,臣妾……臣妾替弟弟谢陛下不罪之恩。”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罪?朕还没定罪呢。你急什么?”

    徐凤华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她不敢再说什么。

    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只在猛兽面前瑟瑟发抖的兔子。

    秦牧转过身,走回软榻前,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华妃,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弟弟真的反了,你会站在哪一边?”

    徐凤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能说站在徐龙象那边,那是死罪。

    她也不能说站在秦牧这边,那是背叛弟弟,背叛徐家,背叛北境。

    她只能沉默,只能低着头,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秦牧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朕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

    “算了,朕不为难你了。你回去休息吧。”

    徐凤华深深福身,声音沙哑。“是,陛下。臣妾告退。”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不真切。

    “陛下,臣妾……臣妾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臣妾只知道,现在,臣妾是您的华妃。”

    她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秦牧靠在软榻上,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嘴角那抹笑意依旧挂着。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廊下的灯笼,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的,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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