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爱娟脚底发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看着眼前穿着朴素的女孩,竟有一瞬间觉得是女儿回来了,可理智又告诉她,女儿已经死了。
“你,你,你叫我什么?”
“妈,你不是说想我了吗?”
“你!你到底是谁?”
吴爱娟登时吓得浑身发颤,哆嗦着向江建国身边靠去,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
两人脚步不自觉后移。
姜菀缓缓转身,走到吴爱娟面前,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妈,你为什么要撒谎?”
“妞儿……”
吴爱娟一阵恍惚。
听着这声熟悉的“妈”,她不自觉伸出手,想起刚才做的一切又不敢向前,只能不停拍打着脑袋说:“我,我不是你妈!”
“妈,我疼……”姜菀抓住她的手腕,将脸贴近:“妈,你不记得了吗?就是在这里,我说我疼,我肚子好疼,你说忍忍就过去了……”
“我没有!我没有!”
吴爱娟疯狂摇头,拼命把手往回抽,可越是挣扎,锁得越牢,她紧闭双眼试图躲过眼前的逼问。
身旁的江建国已经吓得浑身僵直。
姜菀把脸悠悠转向他:“爸,为什么要撒谎?外面是瞎传吗?不是你当初用爷爷的手术费,逼着我嫁给那个人渣的吗?”
“你看,爷爷在看着我们呢。”
她伸手指向墙上的牌位,说完又把视线转向刘娇娇:“还有你,你不是说我常回家带晦气吗?什么时候又和我这么要好了?”
刘娇娇小腿发软,边退边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对啊!我到底是人还是鬼?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人还是鬼?”
姜菀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狂笑不止。
“骗子!一群骗子!”
三人勾着身体看着发狂的姜菀,一动不敢动,生怕她变成恶鬼向自己扑来。
吴爱娟感受到手腕处的黏腻,定睛细看,差点厥过去。
她疯狂甩动胳膊,嘶声尖叫:“血!有血!!!”
江建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得连连后退。
脚边的凳子被踢倒,连带着绊住桌腿,发出咚咚巨响,桌上的果盘也被打碎,葡萄滚了满地。
江涛听到动静,赤着脚就冲了出来。
望着满屋狼藉和惊惧的家人,他头一次认认真真看清了眼前的“姐姐”。
和之前柔弱的姐姐不同,眼前的人更像是一头闪着凶光的野兽,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碎自己的喉咙。
姜菀放开吴爱娟的手腕,抹了把泪,鲜血染红眼球,又顺着脸颊流向嘴角,显得整张脸更加阴森恐怖。
“差点把你忘了……”
面对“姐姐”的一步步逼近,江涛大气不敢喘,想转身回房,却又无路可退。
刘娇娇早在他之前钻进去,把门反锁。
豆大的汗珠像雨一样流向脖颈,他紧贴墙壁,掌心抵向前方。
“你,你别过来!要索命就去找害死你的,我可没害你!”
“你没害我?哈哈哈哈哈哈……”姜菀狞笑着转向老两口:“听到了吗?他没害我,那就是你们?!”
江建国和吴爱娟抱在一起,抖如筛糠。
“妞儿……我们咋能害你啊……”
“也对,你们也没害我!只不过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姜菀说完转向江涛:“你也没害我,你只是瞎了,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哈哈哈哈哈……”
她抽出袖子里的小刀,抵向江涛的脸:“既然瞎了,留着这对眼珠子也没用,不如我帮你挖了吧?”
江涛吓得瘫坐在地,紧闭双眼,把头死死转向侧边,双手不停在空中挥舞。
“姐,我错了!我错了!”
“哟!没瞎?知道我是你姐?”姜菀稍稍抽回手:“哈哈哈哈!看来,之前是故意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说完瞬间又将刀逼近:“那就更不能留了!”
江建国夫妻见状,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护住儿子的头。
吴爱娟哭出声:“别伤你弟弟!今天骗你的是我们,放过你弟弟吧……”
“弟弟?”
姜菀转动刀尖,嘴角微扬。
“不伤他也行,妈,你不是说想我吗?来陪我好不好?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随即她又垂下拿刀的手,指向门外。
“或者我们全家去河边?我都替你们试过了,河水也不凉,实在不行,忍一忍!妈不是说了吗?忍一忍就好了!”
“你赶紧投胎去吧……”江建国颤抖着发出乞求。
“投胎?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菀在屋里踱着步,边笑边哭。
大门被擂得震天响。
沈淮序和钟叔从屋里传出尖叫时,就开始捶门,可大门是从里反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开门!”
沈淮序在屋外大喊。
姜菀扔掉手中的刀,面向大门。
随着铁棍撬动的声音,光亮射进门缝,在沈淮序和阳光一同涌入时,她直直倒了下去。
头磕向瓷砖的瞬间,骨头清脆弹响。
一双手垫在了她头下。
沈淮序被屋里的惨状震惊到发怵,顾不及手上钻心裂骨的疼,立刻顺着瓷砖上的血迹寻找源头,最终在姜菀手上看到一条横断掌心的刀口。
他颤抖着扯下领带,迅速将伤口一圈圈缠绕住,对着屋里的几人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家人缩在一团不敢抬头。
沈淮序见状,轻轻唤了声姜菀,见她没反应,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去医院。”
还没走出大门,姜菀便悠悠转醒。
她抬起缠着领带的手,按在沈淮序胸口:“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我就出门找个东西,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姜菀轻轻摆手,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沈淮序找了条凳子,将她放稳,转着圈检查起来,见其他部位衣服全都完好,才稍稍放松表情。
他蹲下身:“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记得了,只知道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哭着朝我走来,然后醒来就这样了……”
姜菀晃着脑袋,看向角落里的江家人:“他们这是怎么了?”
沈淮序摇摇头。
姜菀站起身,向三人走去,轻声问:“你们还好吗?”
江建国颤巍巍抬起眼,布满皱纹的老脸涕泪纵横:“你到底是谁?”
姜菀露出天真俏皮的笑容:“我是姜菀呀!”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粗犷的男声:“真有意思!”
她循声回头。
李继业带着人,浩浩荡荡涌入:“是哪个江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