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化作一道幽光，瞬间在鬼雾林中穿行了十余里。
确认脱离了众金丹的神识范围後，他放缓速度。暗煞洞察的感知网扫过周身，在左臂袖口处，停着一道极微弱的魔气印记。
分段式脉冲。煞魔宗的手法。
与此前在海底遇到的那种隐蔽追踪不同，这道印记明晃晃地挂在显眼处，没有丝毫掩饰的意图。
不是追踪，是请柬。
李源在一处背风的乾涸河谷停下脚步。
仅仅等了半盏茶的功夫，远处的雾气翻涌，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疾驰而来，在三丈外停住。
来人是一名筑基後期的魔修，面色惨白，身上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法袍。
「前辈。」灰袍修士恭敬行礼，「晚辈奉宗内长老之命，特来拜会。」
李源保持着金丹後期魔修的伪装，目光冷漠：「什麽事。」
「长老想与前辈交流一些关於白冥宗的情报。」灰袍修士语气谨慎，「白冥宗当年遗留下来的几处秘地，我宗一直在寻找。前辈若是知晓内情，我宗愿以高昂代价交换。」
李源没有说话。
自己根本不是什麽白冥宗余孽，自然也无从透露。
灰袍修士见李源不接话，也不敢追问，转而抛出了另一个消息：「前辈不愿说也无妨。长老命我带来一个情报，权当结个善缘。渊宗那边传来的确切消息，天岳宗那位元婴老祖，近期打算冲击化神。」
李源眼神微凝。
化神。
「化神飞升後不能留在此界吧？」李源声音低沉，「他若飞升，天岳宗岂不是空了？变成一家普通的金丹势力？」
灰袍修士一愣，随後脸上露出疑惑。
显然没想到这位神秘金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伸手捏住腰间的一块玉牌，短暂的灵力波动闪过，似在传音。
片刻後，他松开玉牌，给出了背後的金丹传来的解答。
「前辈有所不知，化神之後确实必然飞升，因为此界的灵力浓度根本支撑不了一位化神修士的日常消耗，强留只会导致境界跌落。」
灰袍修士顿了顿，继续说道：「但飞升并非坏事。修士破界飞升时，会强行打通两界空间通道。通道成型的瞬间，上界的高阶灵气会大量倒灌而下。天岳宗的核心区域将会变成一处洞天福地，足以在数百年内源源不断地批量造就高阶修士。」
「而且飞升後并非彻底断绝联系。那条空间通道可以由下界阵法维持上百年。期间，上界的老祖可以传递情报、赐下高阶法宝，甚至在极端情况下……付出极大代价让真身短暂降临。」
李源明悟了。
一旦天岳宗有人化神，不仅不会衰落，反而会借着灵气倒灌和上界联系，彻底拉开与其他势力的差距。
但是这并不能解释很多目前的问题。
「前辈，」灰袍修士再次开口，「梁州格局将变，我宗长老希望能与前辈保持联络。若前辈有需求，尽可开口。」
「我需要一门三阶魔气法术。」李源直截了当。
灰袍修士再次捏住玉牌，片刻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墨色玉简，双手奉上。
「这是《魔血替身术》，三阶下品法术。消耗自身魔血，在受到致命攻击时制造一个瞬发替身，可转移大部分伤害。」
李源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
「替我转告你们长老，有需要我会找他。」李源收起玉简，身形一晃，融入夜色。
灰袍修士望着李源消失的方向，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复命去了。
……
回到雾林坊市的石屋，李源撤去幻面伪装。
开启隐蔽阵法後，他盘膝坐下，将今夜的见闻在识海中梳理了一遍，随後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了在玄幽宗遗蹟第一间石室中获得的全部资料。
上百枚玉简，数十卷兽皮卷轴。
李源将其按内容进行分类，分成了四堆：空间理论、阵法实验、灵魔融合、器物封存。
他拿起灵魔融合那一堆中最核心的几枚玉简，再次研读玄幽宗宗主的失败记录。
笔记中记载了大量的数据和推演过程。
玄幽宗的路子很明确：利用强大的空间之力，强行将灵力与魔气压缩在一个极微小的空间锚点内，试图通过极限的高压将两者揉碎重组。
结果是灾难性的。灵力与魔气在极端压缩下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直接引发了空间锚点的崩塌，不仅没能融合，反而导致了更大的空间裂缝。
李源放下玉简。
玄幽宗失败了，因为他们试图用外力去强行扭转两种能量的物理性质。
但他不需要走这条路。
他拥有面板。魔灵同源和灵魔空纳的词条，直接从规则层面赋予了他融合的能力。他不需要复杂的空间压缩设备，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将词条永久化，灵力和魔气就会在体内自然交汇。
「空间研究倒是可以进一步加深。」李源看向空间理论那一堆资料。传送石永久化後，他对空间之力的理解正处於高速上升期，这些玄幽宗数百年的研究心血，将成为他空间法术继续突破的养料。
将资料收好，李源唤出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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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功能解锁条件：接触一个红色词条物品】
不需要装备，也不需要完成苛刻的永久化条件，仅仅是「接触」。
李源目光微动。红色词条的获取完全看运气，强求不来。
他将注意力转回当前。
随後，李源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卷旧兽皮。
在白镜坊市旧书巷买来的《古阵脉纹通解》。
先前开启的功能是灰色词条能直接永久化，传送石永久化後，累积五个紫色词条开启新功能，白色词条就能直接永久化了。
「装备。「
【已装备：古阵脉纹通解（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脉纹会意（白）】
【效果：阵基回溯精度提升；读取残阵信息时可额外获取节点之间的逻辑关联】
【永久化条件：白色词条可直接完成永久化】
面板光芒一闪。
【脉纹会意（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旧兽皮的虚影在装备栏中碎裂，化作白色光点融入识海。
变化立竿见影。李源脑海中浮现出此前在玄幽宗遗蹟中扫过的那些残破阵纹，原本那些模糊交缠的线路忽然变得层次分明，主脉、辅路、死结，如同被人用朱笔重新勾勒了一遍，节点之间的逻辑关联清晰可辨。
李源没停，而是继续永久化。
【指路符，卜算增幅（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卜算准确率提升两成】
【锁心符，灵力愈创（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灵力可辅助修复自身伤势，修复速度与灵力纯度成正比】
【聚灵阵符，灵气聚引（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吸收灵气速度与范围各提升一成】
【化气丹，属性顺遂（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灵力在不同属性之间的转化阻滞降低，属性切换更为顺遂】
【魔气延寿丹，延寿增益（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服用延寿类丹药时，药效增强两成】
【固脉丹，经脉如钢（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经脉壁韧性大幅增强，可承受更高强度的灵力冲击而不受损】
【感息石，阵心感应（白）已成为永久词条】
【效果：可被动感知神识覆盖范围内的灵力异常波动，无需主动探查】
……
大量白色的光点在李源体内接连亮起。
此前那些因为条件琐碎或难以达成而一直积压在列表中的白色词条，在这一刻被强行清算。
变化一波接着一波。
先是经脉，固脉丹的词条率先发力，一股温热却极其坚韧的力量沿着十二正经蔓延开来。经脉内壁像是被浇灌了一层薄薄的精钢，李源甚至听到了脉壁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鸣，那是灵力纤维在重新排列、收紧、固化。他下意识地催动灵力冲刷了一圈，经脉的承载感比方才厚重了一截，如同原本的羊肠小道被拓宽成了石砌官路。
然後是灵气亲和，聚灵阵符的灵气聚引固化的瞬间，李源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离自己近了一分。不需要刻意牵引，灵气便自发地向他的毛孔汇聚，吸纳效率提升虽然只有一成，但在他这种日夜不停运转功法的修炼模式下，日积月累便是极为可观的差距。
紧接着是属性转化，化气丹的属性顺遂生效後，李源试着在经脉中将一缕水系灵力转化为火系。原本那种如同逆水推舟般的涩感消减了大半，灵力在五行之间的切换变得流畅了许多。他仍然缺少金系功法的修炼，但这层底层的改善意味着日後接触任何新属性功法时，入门速度都将远快於常人。
然後是识海，卜算增幅的效果不像其他词条那样有明显的体感冲击，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变化。李源闭上眼，感觉到意识深处的某根弦被微微拨动了，对天地灵机的捕捉变得更加敏锐。占卜时那些模糊的、若有若无的趋势线，如今似乎会比以前清晰两成。
灵力愈创的变化也很隐晦，李源将一缕灵力灌入左臂一处旧伤留下的经脉微痕，原本这种程度的灵力只能起到温养作用，但此刻灵力接触到伤痕的瞬间，竟自发地渗入了受损的脉壁，极其缓慢地修补着那些细微的裂纹。速度不快，但确实在修复。
最後一波变化来自阵心感应。
这个效果最为直观，词条固化的瞬间，李源猛地睁开眼。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灵光滤镜。石屋内的隐蔽阵法节点、墙壁中嵌入的灵力引导纹路、甚至门外三十丈内坊市地面下那些深埋的阵基回路，全部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脉冲信号，映射在他的意识边缘。
不需要主动释放神识探查，这些信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涌入。
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哪怕只是某个路过的筑基修士忽然催动了法器，都会在他的感知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这些单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微小增幅，在瞬间叠加爆发後，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全方位提升。李源的身体发出微弱的骨骼爆鸣声，经脉在此前极高强度的基础上再次被拓宽、加固。
李源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再次厚重了一分的底蕴。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刚刚到手的《魔血替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