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雾林坊市外围的阵法节点旁。
李源站在一根粗壮的阵法石柱前，目光紧盯石柱表面斑驳的灵纹。
右手擡起，食指指尖泛起一丝极度内敛的灰色光芒。
裂空斩圆满。
指尖没有接触石柱表面，隔着半寸的距离缓缓移动。极细的灰色裂隙从指尖延伸而出，无声无息地切入坚硬的阵基石材中。
石屑如同细粉般簌簌落下。
李源的神识分成十二股，死死锁定着阵纹的每一个转折与交汇处。
裂空斩的微型切割技术在此时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精度。原本二阶上品防御阵法中那些略显粗糙，灵力流转有微小滞涩的节点，被他用空间裂隙一点点剔除多余的杂质，重新刻下更深，更平滑的引导回路。
整条新刻的灵纹边缘光滑如镜。
随着最後一笔切完，灵力灌入。整根石柱猛地一震，表面泛起一层远超此前的厚重灵光。
阵纹的精度已经被强行拔高到了逼近三阶的水准。整个外围防御阵的流转效率提升了至少两成。
李源收回手，指尖的灰色裂隙瞬间消散。
转身走回坊市。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源除了每日夜间去外围修补阵法节点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石屋内。
盘膝坐在蒲团上，李源闭目，指尖掐出一个古怪的法诀。
天衍占卜术。
一丝寿元从体内被抽离。紧接着，装备栏中绿光一闪。
【天衍残数（绿）生效】
微弱的生机从虚空中倒灌而回，瞬间将刚刚流失的那一丝寿元补齐。
九百余年的总寿元，百分之一的自动抵消额度足以覆盖这种日常的小型占卜。完全零损耗。
天地灵机化作一道模糊的反馈，落入识海。
这几天，李源给自己定下了规矩，每天进行几次低消耗的每日三问，不问什麽牵扯巨大的天地大势，只问身边那些不会引起太大反噬的琐事。
目的只有一个，刷熟练度。
【占卜术：入门→熟练】
【占卜术：熟练→精通】
连续数日的无损耗施展，加上他强大的神识底子，占卜术的进度推进得极快。
不仅法术熟练度暴涨，永久化进度也在稳步增加。
【天衍残数（绿）永久化进度：7\/30】
李源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将占卜的指向放在了眼前的坊市。
「坊市是否有隐患。」
神识辐射而出。片刻後，灵机反馈回流。
识海中没有出现具体的画面，只是一道微弱的灰黑色趋势线，指向了坊市东区的一个位置。
李源睁开眼。
那是之前自己查到的那个内鬼店铺所在的位置。
这内鬼这几个月一直没有再做过什麽暗地里的勾当，完全切断了与外界魔修的联系。
趋势线微弱且没有进一步蔓延，说明隐患客观存在，但目前处於静默状态，未被激活。
李源没有去理会。留着这个明面上的暗点，比拔掉它换来一个未知的暗点要强。
休息了片刻，李源调匀呼吸。
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将念头集中在了周明远之前留下的那份灵契上。
「元阳宗灵契，回报与代价，哪边更重？」
寿元再次被抽出，天衍残数瞬间补平。
感知脉冲没入虚空。
几息之後，反馈回流。
李源眉头微皱。
识海中的反馈极为模糊，且带着一种错乱的交织感。既没有象徵大吉的清明之气，也没有象徵大凶的压抑阴霾。就像是一团杂乱的麻线，什麽结论都推导不出来。
李源收起法诀，略一思索。
占卜结果模糊错乱，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这件事本身对他产生的影响极小。
自己签了灵契，元阳宗给出的好处也就是结丹辅材和场地，对他这个实际上已经结丹的修士来说，意义不大；如果元阳宗要害他，以自己的实力也毫无风险。
既无大益，也无大害，命运的轨迹在这件事上没有产生足以被占卜捕捉的波峰或波谷。
又过了数日。
枯骨岭方向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金丹期的庞大气压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肆无忌惮地碰撞，几位金丹老祖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退居幕後，收敛了气息。
取而代之的，是筑基期修士之间愈发频繁的摩擦。
各方势力的筑基弟子被大量派往外围，驻守，巡逻，试探。隔三差五就会传来几名散修或宗门弟子在鬼雾林中交手陨落的消息。
即便是李源此前发现的那处空间裂缝所在的山谷，如今也被几名不明身份的筑基修士轮班驻守了起来。
这天下午，石屋的阵法被轻轻触动。
李源打开门，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没有带陈奕，只有他一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寻常的凡间富翁。
「周宗主。」李源让开身子。
周明远走进石屋，在桌旁坐下。
「上次提的灵契，考虑得怎麽样了？」周明远开门见山，语气随意。
李源想了想，摇了摇头：「晚辈习惯了散修的自由，宗门规矩重，那份灵契，晚辈恐怕担不起。」
周明远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对於李源明显的搪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我就知道你会这麽说。」他端起李源倒的茶，抿了一口。「不签就不签吧。不过，宗门还是需要你在雾林坊市这边的配合。」
周明远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
「灵契作废。宗门给你一个元阳宗客卿护法的身份。只是挂名，无需你强制去枯骨岭参战，也不强求你必须完成什麽任务。」
「只需要你在情报和阵法探查上，继续提供协助。」
条件宽松到了极点。
李源微微点头：「可以。」
达成共识後，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推到李源面前。
「既然你现在是护法了，有些事就交给你留意。这袋子里是几样带有魔修气息的物品。早年白冥宗覆灭时留下的物件。」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白冥宗的部分余孽可能还在梁州暗中活动，不是暗渊会，最核心的那部分魔修一直对打压他们的煞魔宗怀有警惕。」
「甚至已经与渊宗或其他魔修搭上了线。你这里是散修汇聚之地，鱼龙混杂，我需要你尽可能打探关於白冥宗的消息。」
「另外，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错，如果发现坊市周边有不明的魔气阵法节点，立刻上报。」
「明白。」
周明远交代完後，没有多留，起身离去。
送走周明远，李源回到桌前，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三件物品。
一块残破的黑色令牌，一截灰白色的枯骨，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
都是些年代久远的残次品，上面附着的魔气微乎其微。
李源的目光扫过这三件物品，在落在残破黑色令牌上时，三尺范围内的感知瞬间触发。
绿色。
李源伸手拿起令牌。
【检测到可装备物品：残冥令牌（完整）】
【装备词条预览：残冥探魔（绿）】
【效果：佩戴後对魔气残留的感知距离翻倍，同时在魔气阵法中可自动标记隐藏节点。】
【永久化条件：魔气修为达到筑基。】
绿色词条，且直接满足永久化条件。
李源没有丝毫迟疑。
「装备。永久化。」
【残冥探魔（绿）已成为永久词条】
黑色令牌的虚影在装备栏中一闪而过，化作点点绿光融入体内。
李源闭上眼，暗煞洞察的感知网瞬间向外扩张。原本对魔气残留的感知极限被强行推出了一倍有余，坊市边缘几处极其微弱，深埋於地下的魔气痕迹，如同黑暗中的火光般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识海中。
自动标记魔气阵法隐藏节点的能力，在接下来破解那些古老遗蹟或面对魔宗阵法时，更是如虎添翼。
将剩余的两件物品收进随身空间，李源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枯骨岭的僵局短时间内打不开。
自己需要抓住这个窗口期，继续提升实力。
自己举办的第二轮拍卖会即将开启。收集完这波物资和灵石後，他准备再次前往水州，去参加那场由鲲鹏岛联盟和天岳宗联合举办的大势力交易会。
那样的盛会，能接触到的高阶资源和词条物品，绝对不是这种边缘小坊市能比的。
而在出发前，必须将自身的短板补齐。
李源走到石室中央的蒲团上坐下。
从随身空间中取出那枚记载着魔血替身术的墨色玉简。
三阶下品魔气法术。
神识探入，行功路线繁复且透着一股血腥的暴戾感。这门法术的核心在於瞬间抽离体内精血与魔气，在体外凝结成一具与本体气息完全一致的替身，替身存在的时间极短，但足以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
李源闭目，体内魔气涌动，开始按照玉简上的方法引导精血。
魔灵同源的加持下，魔气的流转顺滑无比。
数个时辰後。
【魔血替身术：未入门→入门】
入门後的魔血替身术，已经能够勉强凝聚出一具模糊的血影。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李源白天处理拍卖会的筹备事宜，夜间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修行之中。
除了魔血替身术的推进，原本处於小成境界的魔影步也被他提上了日程。
几日後。
【魔影步：小成→大成】
大成境界的魔影步，施展时几乎没有任何魔气波动外泄，身形融入阴影的瞬间，便能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如同真正的鬼魅。
修仙法术稳步提升的同时，李源也没有落下炼体功法。
【玄铁锻骨术：精通→小成】
【金身功：小成→大成】
体内传来一阵如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鸣声。李源站起身，握紧拳头。
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骨骼的密度和韧性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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