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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仲原佑辅的心机

    褚万霖接过报纸,凑着路灯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霍乱这东西靠水传,南市那一片弄堂里井水河水混着用,一旦传开,顺着人流往法租界走,也就是几天的事。”林言接着说,

    “现在最关键的是切断南市到法租界的人口流动,至少先把南市出来的菜贩、苦力、小商小贩拦一拦,能劝回去的劝回去,实在要进法租界的,先在卡口上查一遍,拉肚子的直接送医院,不能放进来。其他地方也得收紧,法租界几个出入口都设检疫点,发现呕吐腹泻的立刻隔离。”

    褚万霖把报纸还给林言,脸色沉下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公董局找几个董事碰头,连夜把检疫的事定下来。南市那边我让巡捕房加派人手,沿街撒漂白粉,井水消毒,菜场先关了。”他顿了顿,

    “多谢你跑这一趟。黄院长那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褚万霖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林医生,这次要是压不住,法租界也得跟着遭殃。你那边把病人治好,我这边把口子堵住,两头都别松劲。”

    “明白。”

    褚万霖的车调了个头,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言跟褚家管家打了声招呼,也上了车。

    他沿着白赛仲路往医院方向开,路上车不多,路灯昏黄,梧桐树的影子从车窗上一片一片掠过去。

    等红灯的时候,他拿起副驾驶上那份《沪西晚报》随手翻了翻,目光扫过中缝那一栏寻人启事。

    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贺全安给他的密文。

    脑海中完成翻译。

    “急需枪械一批,狙击枪一支,用于锄奸。”

    卧槽?

    这个贺全安要搞狙击枪就是为了锄奸。

    至于锄奸对象,大概率就是之前自己做过手术的祁复云了。

    这么看,贺全安倒是在干正事,但现在根本就不是时候。

    现在霍乱要来了。

    霍乱是通过水源传播,越是条件差的人群越容易感染。

    而军统人员为了节省开支,居住条件一般都很差,是最容易被传染的群体。

    一旦他们染病就会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去医院就医,要么在家等死。

    去医院就医就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增大,在家等死更是直接损失人手。

    所以,得尽快安排他们不要瞎动,乖乖待在家做好防疫工作。

    正想着,绿灯亮了。

    林言发动车辆在马路上缓缓行驶,胸口盯着方向盘,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拿出纸和笔,迅速写下一份寻人启事,搓成球放入储物空间,然后再拿出一张纸写下一句话:“通知江苏省委刘同志安排所有人做好防疫工作,防止感染霍乱。另安排沪西晚报出一个上午的特别版,登上寻人启事。”

    写完之后再搓成球,这才一脚油门路过许氏药材铺,顺手将两个小球弹入信箱,然后再一脚油门回到慈心医院。

    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就只有不回家,专心在医院做好一切准备,吃住都在医院待着了。

    ..........

    与此同时,仲原佑辅在上海的一处饭店房间内,手里捏着那份报道南市出现霍乱的《沪西晚报》,眉头紧锁。

    “仲原先生,已经确认了,南市的霍乱确实是我们的人转运浙赣战场的霍乱菌泄露导致的,现在需不需要上报?”一名下属微微颔首。

    眼下这个情况,理论上最好的办法是及时上报,及时采取措施,把风险降到最低。

    但仲原佑辅沉默了。

    良久后,仲原佑辅开口道:

    “我们在浙赣战场上的鼠疫没成功,然后改投霍乱,也没有成功,还让我们自己的部队感染霍乱,我们荣字1644部队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现在再把这次失误暴出来,我都担心我们荣字1644部队被取缔。”

    谈看下那名下属,“你现在就去把所有调查资料销毁掉,我也该去见一见松井太久郎了。”

    “哈依!”属下赶紧离开。

    仲原佑辅也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仲原佑辅出现在松井太久郎的办公室。

    办公室除了他和松井太久郎,还有一旁站着的山田有名。

    “松井机关长,你看看这个。”仲原佑辅坐下后,把那份《沪西晚报》递了过去。

    “《沪西晚报》?这报纸又死灰复燃了?”松井太久郎冷哼一声道。

    “松井机关长,我说的不是这个。”仲原佑辅指了指上面那篇关于霍乱的报道说,“南市出现一例霍乱,我敢断定,不出三天整个南市就会成为疫区,所以现在必须出手控制疫情,做好隔离。”

    仲原佑辅想好了,只要松井太久郎让他帮忙,荣字1644部队就会从泄露霍乱细菌的角色变成防疫英雄。

    松井太久郎把报纸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篇关于霍乱的报道不大,豆腐块似的挤在版面角落里,可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报纸搁到桌上。

    “南市……华界。”他手指头点了点桌面,“消息确定?”

    “确定。病例已经培养确诊了,霍乱弧菌阳性。病人是个菜贩子,接触面广,南市那一片弄堂又挤,水源也杂。我估摸着不出三天,南市就会成为疫区。”仲原佑辅身子往前倾了倾,“机关长,这事得赶紧动手,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松井太久郎没立刻接话,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梅机关最近在上海滩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宪兵队那边池内元司刚上任,风头正劲,他这个机关长要是再不出点成绩,说话的分量就得打个折扣。

    霍乱这事儿要是控制住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防疫、隔离、安定人心,哪一样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行。”松井放下茶杯,“我来牵头。76号那边我调人配合你,你荣字1644部队出技术、出人手,两边搭班子,把防疫的事给我抓起来,务必保上海不出大乱子。”

    仲原佑辅连连点头:“哈依!有机关长牵头,这事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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