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心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张云舒才从最初的惊喜中稍稍平复，心里却冒出更多疑问。
她转向身旁静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现身形的张青梧，好奇地问：
“祖师，蜀山……居然也有活了上千年的祖师存在吗？之前知道白前辈已经一千多岁，就够让人吃惊了，没想到还有能活这么久的……”
张青梧微微颔首，眼中似有回忆的微光流转。
“此事……我似乎略知一二。”他一边回忆，缓缓开口，“蜀山那位清虚祖师，据我所闻，并非一般人族道士。”
“不是人族？”张云舒讶然。
“嗯。”张青梧点头，“若我所记不差，清虚祖师，实乃蜀山镇派至宝之一——清虚仙剑的剑灵。”
“剑灵？！”张云舒和周明慧同时低呼出声。
“正是。”张青梧点了点头，“此剑灵存在之久远，何止千年？其灵智通玄，修为深湛，早已与蜀山气运融为一体。蜀山历经无数风波劫难，仍能稳居天下剑道魁首、玄门顶尖之列，清虚仙剑与其剑灵，便是最大的底蕴与定海神针之一。所谓‘祖师出关’，大抵是剑灵结束长久的沉眠或深层次感悟，重现世间，主持大局。”
张云舒听得心驰神往，不禁感慨：“原来如此……难怪能被尊为‘祖师’。哎，要是我们龙虎山，也有这样一位底蕴深厚的存在坐镇就好了……”
话一出口，她忽然愣住，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张青梧，语气带上几分困惑：“不对啊祖师，白前辈不就是您的弟子吗？她也是一千多岁了呀！可我最近网上查了龙虎山历代天师的名录谱系，怎么……完全没有白前辈的名号记载？连只言片语的提及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啊。”
提到小白，张青梧的神情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看了张云舒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小白她……情况特殊。”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其中缘由牵扯颇多，关乎她的根本，也关乎一些旧事。等她闭关结束，有些事，若她愿意，自会寻机告知于你。在此之前，不必深究。”
张云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祖师既然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
白前辈身上秘密不少，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连师承来历都如此讳莫如深。
她压下好奇心，决定不再追问。
“哇！剑灵祖师！听上去就好厉害！”旁边的周明慧却已经兴奋地双眼放光，思路跳到了另一边，“那我们是不是要提前订机票？去蜀山耶！我一直想去那边旅游来看！听说那边的火锅、串串、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风景也超级棒！云海、金顶、剑峰……我们顺便好好玩一圈吧！”
张云舒被她雀跃的情绪感染，也笑了笑，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眼：“信上让我们通过协会渠道回复和安排行程，应该不用我们自己订机票吧？估计协会或者蜀山那边会有统一的接送安排。”
“啊，这样啊……”周明慧稍微有点小失望，但马上又振作起来，“没关系！那我就先查攻略！把好吃的好玩的都mark下来！就算行程是安排的，总有自由活动时间吧？既然去了，一定要玩个痛快！”
……
张云舒根本等不到信上说的二十五号。
第二天一早，她便拉着兴致勃勃规划了半天“蜀山吃喝玩乐攻略”的周明慧，直奔道教协会。
登记流程比她预想的还要顺畅。
接待她的协会干事显然早已接到通知，核实身份后，便熟练地在内部系统里录入了她和周明慧的信息。
“张道友放心，邀请名单已经确认。行程方面，协会会统一安排机票和蜀山当地的接送事宜，相关的注意事项和具体出发时间，会提前以短信形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办事人员态度和煦，工作利落。
“有劳了。”张云舒道了谢，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周明慧在旁边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已经开始畅想蜀山云海之上的火锅了。
正事办完，张云舒想起清徽道长之前的允诺，便顺路去了趟藏经阁。
《洞玄宝郜》依旧静静地躺在紫檀木匣中。
她按照规矩净手、焚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卷古书，在静室蒲团上盘膝坐下。
张青梧并未显化身形，只是在她识海中悄悄指点。
张云舒沉心静气，将心神浸入书上那些古朴的云篆符文之中。
两个小时后，张云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书放回木匣，物归原处。
她向值守的道童微微颔首，便安静地离开了藏经阁。
她身影刚刚消失在长廊拐角，静室旁侧的暗门便无声滑开。
清徽道长踱步而出，目光落在紫檀木匣上，久久未语，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第四次了……”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诉说，“《洞玄宝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难道……是我们的猜测方向错了？还是云舒那孩子修为尚浅，机缘未至，不足以触发书中的布置？”
一个身着朴素灰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清徽道长身后丈许之处。
“本也只是你我的一点猜想罢了。”灰袍道人的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情绪，“不成，便不成。张道陵留下的谜题，若真那么容易勘破，也不会千百年无人能解了。”
清徽道长默然片刻，缓缓转过身：“话虽如此……终究是存了一丝希冀。”
灰袍道人并未接这话头，转而问道：“蜀山那边……清虚此番出关，你怎么看？”
提到此事，清徽道长神色凝重了些许。
“清虚祖师，乃蜀山镇运剑灵，其存在本身便是道门定海神针之一。然其每次自深渺剑境中苏醒，正式‘出关’现世，往往意味着……道门有大事将生，或劫数将起，或格局将变。”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藏经阁厚重的屋顶，望向不可知的远方，“只盼此次，是朝着好的方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