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打在脸上，姜璃的意识像是被扔进石磨里碾过一遍，疼得发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抠着地，指甲缝里全是血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黑雾锁链勒进皮肉，每一次收紧都像有铁钩往骨头缝里钻。
阿九的背贴着她的，冰凉一片。他翅膀上的寒气快散了，那层薄冰屏障正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冬天结冰的河面，随时会裂开。
“还能听见吗？”她哑着嗓子问，没回头。
“嗯。”他回了一声，声音比风吹树叶还轻。
她扯了下嘴角，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比如“咱俩这造型挺配，一个快碎成拼图，一个快挂成腊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没力气耍贫了。
头顶上，大祭司的骨杖又抬了起来，黑雾翻涌，像一张巨口要吞下来。魔修站在东侧，双手缓缓抬起，新的黑掌正在凝聚，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一击毙命。
姜璃闭上眼。
不是认命，是集中最后一点神志。
她开始回想系统上次弹出提示是什么时候——是在药峰签到得寒髓那次？还是在熔岩秘境入口白捡了一株会骂人的草？那些弹幕总在最离谱的时候蹦出来，可现在，连个保底签到都不给？
识海一阵刺痛，恶念音波还在往里钻，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一瞬。
就是现在。
她猛地在识海里吼了一句：“签到！老子现在就要签到！再不给东西我死了你也完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绑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空气静了半秒。
然后，一道久违的光纹在她意识深处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紧急启动保命签到！】
【恭喜您获得：星辰碎片×1】
姜璃差点笑出声——你可算来了！
她没犹豫，直接在心里点了“立即使用”。
星核空间微微一震，一枚不规则的晶体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她掌心。它不大，也就鸡蛋那么点，表面坑坑洼洼，泛着银蓝色的微光，摸上去有点烫，像刚从炉子里捞出来的炭块。
“哈……还真给。”她喘着气，把碎片攥紧。
可刚一用力，那玩意就开始震，能量乱窜，顺着她手臂往上冲，经脉像被烧红的针扎了一遍。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锁链还在收紧，阿九的屏障也快撑不住了，冰层裂纹密布，眼看就要崩。
“再不动手，咱俩真得一起交代在这儿了。”她低声说。
“你有办法？”阿九问。
“有。”她咧嘴，牙上还沾着血，“就是可能有点炸。”
她不再废话，强忍剧痛，把星辰碎片狠狠按向胸口星核位置。
那一瞬间，仿佛有颗星星在她体内炸开了。
银蓝光芒自心口轰然迸发，像一道光柱冲天而起，撕开战场阴霾。尘土、血沫、残破的符纸全被掀飞，黑雾“滋滋”作响，如雪遇火，大片消散。
傀儡们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黑光熄灭了一瞬，像是被人拔了电源。
高台上，大祭司猛然抬头，骨杖剧烈震颤，恶念音波中断，他自己都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
魔修凝聚的黑掌刚成型就被光流冲散，他低吼一声，后退半步。
全场安静了。
不是因为胜利，是因为震惊。
刚才还压着打的局面，突然被一道光给定住了。
姜璃跪在地上，手还按着胸口，星核与碎片正在融合，暖流一点点往四肢百骸送。她脸色依旧惨白，嘴角还有血，但眼睛亮得吓人。
阿九转头看她，冰裂的左臂还在滴血，却忍不住低声道：“你这签到……是不是专门挑死人堆里爆装备？”
“不然呢？”她喘着笑，“系统都知道我穷，不给我点硬货，谁替它打工？”
她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站住了。
那枚星辰碎片嵌在她胸口，微微发亮，像一颗微型月亮藏在皮肉之下。光芒不刺眼，却稳定，一圈圈扩散出去，压制着残留的黑雾。
阿九也缓缓起身，双翼收拢，虽然破损严重，但压力骤减，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们停了。”他说。
“暂时。”姜璃盯着敌阵，声音冷静下来，“等他们反应过来，还会冲。但这几秒钟，够我们换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还在发光的碎片，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谢了啊，老伙计。
系统没回话，但她在识海角落瞥见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宿主当前状态：重伤未愈，灵力枯竭，建议立刻找地方躺平。】
【但既然你非要作，那我也拦不住。】
她差点笑出来。
远处，傀儡们开始微微晃动，眼里的黑光重新凝聚。
大祭司扶住骨杖，冷冷看来。
战斗还没结束。
但她不怕了。
她抬起手，掌心朝前，星辰碎片的光芒随她意志流转，在指尖凝成一道细小的光刃。
“来啊。”她说。
光刃轻颤，映在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