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不重,落进了姜梨的耳朵里。
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确实为之颤动了一下。
但仅仅几秒,就归于平静。
她无声地牵起唇角,这句话从顾知深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确实很稀奇,也很珍贵。
如果换做以前,她会很开心,开心到忘我,然后继续心甘情愿地付出所有感情。
可是现在,她觉得有些讽刺。
“想我?”
她轻笑,转身看向顾知深,“想我什么。”
“就像你说的,你只是习惯了有我。习惯我巴着你,粘着你,习惯我在家等你,习惯我从始至终都乖乖听你的话。”
“习惯我陪你上床,陪你睡觉。”
她冷冷一笑,笑得讽刺,“习惯是会变的,也是能戒掉的。这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顾知深看着她,从未想过这些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低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姜梨。”
他声音低沉,眸色温柔,“我分得清是习惯,还是别的感情。”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感情?”姜梨反问,“是爱吗?”
她脸上挂着浅淡嘲讽的笑意,不等顾知深开口,继续说,“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她的眼神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色圆环在路灯下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她盯着那枚戒指,嘲笑道,“如果是爱,我实在找不到你三次拒绝我求婚的理由。”
她抬眼,眼眶有些泛红,但眼神冷然。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三次,我姜梨,更不会给别人三次机会。”
“顾知深,你是唯一一个。”
她逼下眼眶的酸涩,清冷的眉头微挑,“我觉得很可笑。”
“求婚的事是我不对。”
顾知深看着她,低沉的嗓音沙哑,“是我没说明白,不是不想跟你结婚,是因为有些事还没做完。”
“梨梨。”
他哑着声音,抬眼对上姜梨清浅的眼神,“你要是想结婚,我随时都可以。”
“还有,车祸的事,我跟你解释。”
“至于我跟苏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朝姜梨伸出一只手,“跟我回家吧。”
家?
哪里有她的家。
姜梨望着男人伸过来的手,心头情绪复杂。
那只手白皙,骨节分明,掌心宽厚。
她握过,干燥温暖。
她曾经也是用尽一切办法去握住他的手,生怕被他丢下。
可是人啊,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能把手递给你让你抓住。
她静静地看着顾知深的手,明明很近。
却像隔得很远。
就像他身后的那盏路灯。
明明在黑夜里那么亮,却不是为了照亮她一个人。
他是一束光,能驱散阴霾,照亮黑暗。
无论这个身处黑暗的人,是不是姜梨。
可是对于姜梨来说,这束光只能是顾知深。
这不太公平。
至于车祸的事,已经发生了,再解释也回不到当初。
而那个叫苏觅的女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是和平分手,还是爱而不得,姜梨已经不想探究了。
“猪要撞树知道拐了,我不要了你愿意给了。”
她没有伸手,白皙的面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清冷。
她冷笑,“何必呢。”
“戒指取下来吧,怪难看的。”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取那枚戒指。
被拒绝三次的戒指,戴着碍眼。
她刚碰到男人的手,就被反手握住。
顾知深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拉到身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他红了眼,“还爱我吗?”
他猩红的眼,震得姜梨一抖。
他的眼神里,竟含着姜梨从未看过的脆弱。
甚至还有一丝乞求。
顾知深对上她躲闪的眼睛,高大的身躯将她包围。
眼前的姜梨对他太过冷漠。
这在过去的十三年里,从未有过。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再对他撒娇,也不再玩那些让他头疼的小把戏。
他想给的,能给的,她甚至都不想要了。
姜梨的手被他紧紧攥着,她挣扎着想松开,反而被攥得更紧。
“梨梨。”
顾知深低下头,额头快要抵到她的。
“聊聊吧,好吗。”
......
深夜,京州。
顾宅的书房里,茶杯被人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四分五裂。
顾越泽怒气冲冲地将手中的文件用力甩在顾晟身上,“你看看!恒盛这个月是在做慈善吗!你手底下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
一沓文件甩过来,纸张的风扫了顾晟一脸。
恒盛金融这个月的收益下滑,业绩惨淡。
他为此也十分头疼,刚回家,就被顾越泽叫到书房,骂得狗血淋头。
“爸,我也没想到那群狗东西突然变卦,谈好的合作突然就不算数了。”
顾晟连忙解释,“自从纽约那个什么S.L集团旗下的金鼎控股收购了天策资本以后,就跟中了邪似的抢国内的市场。”
“短短一个月,就抢走了我们恒盛十几个合作商。”
说到这里他也来气,“那集团是不是跟我们对着干啊?”
“金鼎控股!全球投行标杆!”
顾越泽气急败坏地指着他,“你以为他们收购天策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吞并亚洲市场!”
“你以为跟你玩过家家呢!抢个生意还要跟你有商有量?”
“上次我们国外的生意就被这个集团截胡了,现在国内的生意居然都守不住!”
“我把恒盛交到你手上,是让你把公司做起来,不是让你玩完的!”
顾越泽愤怒地瞪着他,只差没把那句“废物”骂出来。
“爸。”
顾晟站在他面前问,“您是不是觉得,当初这恒盛要是交给顾知深,是不是就能达到您的要求了?”
听他这么问,顾越泽脸色铁青,“你还真是不如他。”
顾晟笑了笑,“是啊,我确实不如他。”
“他是聪明,能耐大,但爸您不也忌惮他的能力吗?不也是想办法要把他从顾氏赶出去吗?”
“爸,他太聪明了,您拿捏不住他,他也不可能成为您的棋子。”
“我虽然不如他,但我一直听爸您的话。”
他弯下腰,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文件,“S.L集团虽然嚣张,但大本营在国外。”
“我们顾氏集团可是华国赫赫有名的大集团,只要我们炒炒爱国情怀,国内的市场终究是我们顾氏集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