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皇子府安静得很。
陈应坐在亭子里喝茶,表面悠闲,心里却慌得厉害。
他太了解陈峰了。
陈峰从来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越是平静,越说明对方在憋大招。
所以他特意写了请柬。
请陈峰过来喝茶。
他的想法很简单,试探。
他要看看陈峰到底打算认下这门亲事,还是准备硬抗圣旨。
只要摸清太子的底,他接下来就好布局落井下石。
没过多久。
下人来报,太子殿下到了。
陈应立刻起身迎接,脸上堆着无害的笑意:
“皇兄来了,快坐,最近朝堂事多,皇兄辛苦了。”
陈峰淡淡落座,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三弟客气了。”
两人坐下。
表面兄弟和睦,实则各怀鬼胎。
陈应先开口试探:
“皇兄,北安和亲一事,满朝文武都在议论,父皇也是为了两国安稳,才出此下策,皇兄心里……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故意把话抛出来,逼陈峰表态。
陈峰心里冷笑。
介意?
何止介意。
皇上这是明着拆分他的权柄恶心他牵制他。
但陈峰面上半点不露,只随口道:
“皇命在前,家国为重,我能有什么介意的。”
陈应一愣。
他预想过太子各种各样的状态和情绪。
唯独没预想过陈峰这么平静。
他心里更慌了,暗道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陈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下平妻的屈辱?
陈应继续试探:
“听闻父皇还要抬举北安公主为平妻,与太子妃同尊,皇兄往后内宅事务,怕是要费心不少。”
陈峰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
“费心也好,省心也罢,都是皇家事,倒是三弟,我听说你之前和北安那边,往来颇多?”
这话一出,陈应心脏猛地一跳。
他暗道不好,陈峰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但他很快压下慌乱,立刻否认:
“皇兄说笑了,我只是遵父皇旨意关注邦交,哪有什么私下往来。”
陈峰看着他慌张掩饰的样子。
心里清清楚楚。
就是你勾结北安给我下套。
那今天这坑,就必须你自己填。
两人又假意聊了几句朝堂闲话。
陈应心绪不宁,口干舌燥,接连喝了好几杯茶水。
他完全不知道,方才端上来的茶水。
早已被陈峰提前安排林萧派人动了手脚。
药很温和,不伤身体。
只会让人慢慢头昏燥热神志不清控制不住情绪。
俗称,万物复苏的药。
是专门为今天的局准备的。
与此同时,京郊别院。
北安嫡公主耶律璃坐在房里,心里满是算计。
这次和亲,是她和陈应提前串通好的。
目的就是她入东宫做平妻,拆分太子权柄,监视太子动向,帮陈应夺储。
只要陈峰被后院牵制被皇上猜忌,陈应的机会就来了。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收到一封密信。
信上是陈应的字迹,内容简单紧急。
局势突变,太子态度难测,速来三皇子府密室商议对策,迟则生变。
耶律璃没有半点怀疑。
在她眼里,她和陈应是盟友,是一条船上的人。
她心里很急,怕计划出岔子。
立刻换了普通衣裙,悄悄离开别院,直奔三皇子府。
她以为自己是来商量大事的。
殊不知,是踏入了死局。
半个时辰后,耶律璃顺利进入三皇子的松风阁。
她一进门,看到陈峰也在,当场愣住,脸色瞬间变了。
耶律璃心里咯噔一下,满是疑惑和不安。
怎么回事?
陈应不是找我密谈吗?
怎么太子也在这里?
她立刻止步,微微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
陈峰淡淡看着她,不说话,只是静静看戏。
此时的陈应。
药效已经彻底发作。
他只觉得浑身发热脑子发沉视线也模糊不清。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燥热。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心事太重太过焦虑。
可当他看到站在面前容貌明艳的耶律璃时,心底那点理智瞬间崩碎大半。
他和耶律璃本就早有私下暧昧暗中勾结。
如今药效上头,他彻底把持不住。
什么储位什么算计什么朝堂局势,全都抛到脑后。
陈应眼神发直,死死盯着耶律璃,声音都变沉了:
“璃儿,你来了。”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听得耶律璃头皮发麻。
她当场慌了,连忙压低声音:
“三殿下,你自重,太子还在这里,不可胡言。”
她心里又惊又疑。
今天的陈应太奇怪了,太失态了。
陈应根本听不进去,药性支配了他所有行为,他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抓住了耶律璃的手腕。
入手温热细腻,让他彻底失控。
他呼吸急促,眼神灼热:
“自重?你我早已约定互助结盟,何必装模作样?”
耶律璃拼命挣扎,心里彻底慌了。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陈应状态不对,像是失控了。
“三殿下你放开我,你清醒一点。”
她用力甩手,可女子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药性发作,失去理智的陈应。
一旁的陈峰全程冷眼旁观,心里毫无波澜。
就是现在。
时机刚刚好。
陈峰抬手,干脆利落拍了三下巴掌。
“啪啪啪——”
掌声落下的瞬间,松风阁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大批禁军手持兵器列队涌入,站位整齐,气场肃杀。
紧随其后。
十几位御史,老臣,礼部官员全部走了进来,一个个神色严肃,立在当场。
全是陈峰提前请来的见证人。
满堂文武,一双双眼睛直直看向亭中。
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当朝三皇子,衣衫微乱。
紧紧抓着北安公主的手腕,姿态亲昵暧昧,举止荒唐至极。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息之后。
哗然声响彻整座庭院。
“我的天,三皇子和北安公主私会?”
“这、这也太大胆了。”
“尚未赐婚,两人就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难怪这次和亲来得蹊跷,原来三皇子早和北安公主暗通款曲!”
嘈杂的议论声响起,字字诛心。
这一刻。
陈应被众人的声音震得回了一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