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糊转头,看到满殿官员满场禁军,再看看自己抓着耶律璃的手。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药性还在身上翻涌,可滔天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脚冰凉,浑身僵硬,瞬间清醒了大半。
完了。
全完了。
他被算计了。
是陈峰,从头到尾都是陈峰的圈套。
茶水有问题。
密信是假的。
邀请他喝茶是假的,引公主过来是圈套,请百官见证是绝杀。
陈应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猛地松开耶律璃,踉跄后退两步,声音颤抖:
“你……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耶律璃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她彻底明白了。
她被骗了。
她被当成棋子,送进来当众出丑,坐实私情。
她又羞又怕,又怒又慌。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
陈峰缓缓起身,声音冷静清晰,压过所有嘈杂。
“诸位大人,今日劳烦各位前来,是因为一桩关乎邦交和皇室礼法的大事。”
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陈应,开口质问:
“三弟,你告诉本宫。”
“今日是你主动邀我过府饮茶。”
“那北安公主,为何会私自潜入你的私府,与你独处一室举止亲昵?”
陈应脑子乱成一团,又怕又怒。
死死盯着陈峰,嘶吼出声:
“是你设计我,是你害我,皇兄,是你阴我。”
这话一出,在场百官全都皱眉。
没有证据,张口攀咬太子?
反而更像做贼心虚。
陈峰神色不动,语气坦荡,句句逼压:
“本宫设计你?”
“今日请柬是你送的。”
“茶水是你府中所备。”
“公主是你私相召见。”
“满堂文武亲眼所见,是你失态纠缠公主。”
“三弟,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每一句话,都堵死了陈应所有退路。
陈应急得眼眶发红,百口莫辩:
“我没有,我是被人下药了,是你动的手脚。”
“下药?”
陈峰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众位御史:
“各位大人听见了。”
“三皇子自知举止失当、私会外邦公主,如今无从抵赖,便张口诬陷本宫下药害他,可笑。”
一位御史立刻上前,正色道:
“三殿下,今日之事,众人亲眼目睹,你与北安公主独处私室举止暧昧,铁证如山,岂能随意攀咬储君。”
另一位老臣也沉声道:
“皇子私会外邦公主,私相授受败坏礼法,涉嫌私通外敌,此罪甚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全部定死了陈应的罪。
耶律璃此刻彻底慌了,连忙开口解释:
“不是的,我是收到三殿下密信才来的,我是过来议事的,绝非私会。”
陈峰淡淡反问:
“议事?”
“你身为北安待嫁公主,未经传召,私自夜入皇子私府,单独密会?”
“这是议事,还是私会?”
“若只是议事,何以举止亲密拉扯纠缠?”
几句话,直接把耶律璃的辩解彻底撕碎。
耶律璃哑口无言,脸色一片死灰。
陈峰目光扫过全场。
声音郑重,字字落地有声。
“诸位都清楚。”
“此前父皇下旨,拟将北安公主赐婚于我。”
“可今日真相大白。”
“北安公主与三皇子陈应,早已暗生私情私下往来,既然木已成舟。”
“两人暗中勾结,借和亲搅乱朝局图谋私利,欺瞒君上蒙蔽朝野。”
他看向众人,高声道:
“礼法在前,邦交为重。”
“既然二人有情有义私定终身。”
“这门和亲婚事,自然不该由我来接。”
“理当改赐婚典,令始作俑者三皇子陈应,迎娶北安公主耶律璃。”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一瞬。
紧接着,所有官员齐齐拱手:
“臣等附议!”
声势浩大,无人反对。
陈应听完,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禁军押着失魂落魄的陈应。
面色惨白的耶律璃,连同一众文武官员一点没耽搁,直接回宫。
消息传得飞快。
第二天早朝。
满朝文武没人不知道三皇子私会北安公主。
当场被太子抓包的事。
金銮殿上气氛异常压抑。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心里又气又烦。
他本来算计得好好的,抬北安公主为平妻。
塞进东宫搅乱太子内宅,牵制陈峰势力,打压储君威望。
结果一夜之间。
全盘崩坏,还闹出皇子私通外邦公主的惊天丑闻。
陈峰一身太子朝服。
站在储君站位,神色平静,稳稳当当。
而站在队列里的陈应,一夜未眠。
脸色憔悴发白,手脚都是凉的。
他心里又慌又恨。
慌的是自己这次把柄被抓得死死的,再也洗不清。
恨的是陈峰步步算计,把他逼入死局,毁了他多年筹谋的储路。
百官分列两侧,没人敢先开口。
所有人心里都在暗自观望。
良久。
皇帝压着怒火,开口沉声问道:
“昨日三皇子府一事,朕已听闻全貌,诸位卿家,都说说看法。”
话音落下,朝堂依旧安静。
大家都不傻,这事儿太敏感。
一边是皇上原本的旨意。
一边是皇子私会外邦公主的实锤丑闻,说错一句,就是站队祸事。
见无人出声,陈应咬牙,率先出列跪地。
他必须自救,哪怕机会渺茫,他也得挣扎。
“父皇,儿臣冤枉。”
陈应声音嘶哑,抬头直视皇帝,满脸委屈:
“昨日之事绝非儿臣本意,是太子设计陷害儿臣,儿臣是被下药迷惑心智,才会举止失态,绝非故意私会公主败坏礼法。”
他现在唯一的活路。
就是把所有锅甩给陈峰,咬定自己是被害者。
这话一出。
朝堂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不少中立官员心里一动。
难道真是太子为了拒婚,不择手段陷害手足?
还真没准。
皇帝眼神微动,看向陈峰,语气带着审视:
“太子,三弟所言,你怎么解释?”
陈峰从容出列。
身姿端正,语气坦荡直白,没有半分心虚。
“父皇,儿臣无需解释,昨日满堂文武禁军将士,都是亲眼见证。”
“是三皇子主动送请柬邀儿臣过府。”
“是三皇子私传密信,传唤北安公主独闯皇子私宅。”
“是三皇子当场失态,纠缠拉扯异国公主。”
陈峰抬眼,句句直击要害:
“全程无一人逼迫,无一人诱导,三弟如今事败被抓,张口就说被陷害被下药,可证据呢?”
“昨日府中茶水器具,百官皆可查验,从未查出任何迷药残留,三弟空口无凭,仅凭一句冤枉,就想污蔑储君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