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江屿推开“迷途”的门。
午后的酒吧比晚上安静许多。
吧台前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吴琦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正在看手机。
旁边坐着祁意,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橙汁。
程一和林建站在吧台里侧,几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开门声,吴琦抬起头,嘴角翘起来:
“江总,我们都在等你呢。”
江屿走过去,脱下羽绒服搭在吧台边的凳子上,挽起卫衣袖口:
“这么积极?”
“学新本事当然积极。”
吴琦收起手机。
江屿走进吧台,站到操作台后面。
陆续又有几个调酒师走进来,找位置坐下。
江屿看了一眼时间,清了清嗓子:
“时间到了,那咱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屿站在操作台后面,从冰块的处理方式讲到干摇的手法,从融水率的控制讲到不同基酒对温度变化的敏感程度。
他讲得不算快,每讲完一个要点,就现场演示一遍,然后让台下的人轮流上来试。
吴琦是第一个上来的。
他的动作很快,但最初几下节奏有些乱,干摇的时候手腕太紧,冰块撞击的声音发闷。
江屿在旁边看着,等他停下来才开口:
“手腕放松一点。干摇不是发力,是把空气打进去。”
吴琦又试了一遍,这次好了一些。
祁意是第二个。
她的动作比吴琦更稳,干摇的时候手腕很松弛,冰块撞击的声音清脆均匀。
江屿看着她做完,点了点头:
“这个手法你掌握了。”
祁意把雪克壶放下,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没说什么。
后面的人陆续上来试,有人做得快,有人需要多试几次。
江屿在旁边看着,偶尔开口纠正,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观察。
四点半左右,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江屿正站在操作台后面给程一演示滤酒的节奏,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然后停住了。
任思年站在门口,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大衣。
他的目光扫过大堂,落在吧台方向,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打扰到什么。
江屿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把酒液滤入杯中,然后放下滤冰器,对程一说:
“你试试。”
程一点了点头,走上前。
江屿从吧台里绕出来,穿过散台区,在任思年面前站定。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
“您怎么来了?”
任思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路过这里,就进来看看。打扰你了吧?”
“没有。正好也快结束了。”
江屿侧过身,示意他往里走:
“进来坐吧。”
任思年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大堂。
江屿带他到靠墙的一张空桌边坐下:
“你稍等我一下,我先把那边收个尾。”
“好的,不急。”
任思年点点头。
江屿走回吧台边,拿起台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两条未读微信,都是厉枭发来的。
一条是二十分钟前:
【任思年好像去找你了。】
另一条是五分钟前:
【任思年到酒吧门口了。有紧急情况给小峰打电话,他就等在酒吧门口。】
江屿回复:
【已经见到了。放心,能搞定。】
江屿继续给大家讲课,直至五点,课程结束:
“明天同一时间,继续今天没讲完的内容。”
“好的,辛苦了江总。”
大家陆续收拾东西往外走,吧台前很快就没剩几个人了。
吴琦凑到江屿身边,用下巴指了指任思年:
“那人谁?看着挺精神的,像个大老板。”
江屿正在收拾手边的工具,闻言抬头,顺着吴琦的目光看了一眼。
任思年正在低头看着手机,没注意到这边。
江屿转身清洗雪克壶,小声嘟囔:
“可惜徒有其表。”
“啊?”
吴琦隔着吧台,没听清江屿背对着他说了什么。
江屿转过身,看着他:
“我说你看看表,几点了?再不回家吃饭,晚上上班该迟到了。”
吴琦拿出手机,正准备看时间,祁意走了过来,拽着吴琦往外走:
“走了。别八卦了!”
“我这是在关心我兄弟。”
吴琦说着,已经被祁意拽着走了出去。
江屿收拾完工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厉枭的微信:
【好。一会儿去接你。】
江屿把手机放进口袋,倒了两杯水,从吧台里出来,走向任思年。
他端着水杯,走到桌边,递给任思年一杯:
“您喝点水。”
“谢谢。”
任思年抬起头,放下手机,接过水杯。
江屿端着另一杯水,在任思年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是我突然过来,打扰你了。”
任思年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
“您也看到了。我确实忙,所以昨天没能见您。”
江屿的声音不紧不慢。
“没关系,我就是……”
任思年顿了一下,像是斟酌措辞:
“就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江屿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