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推开大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他在台阶上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那一排人中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那位喊话的老人身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随意:"哟,这么一大早,几位长辈是来找我帮忙的?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那个老人看到谭啸天这副态度,脸都涨红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孙子呢?昨晚宴会结束之后就没回家,电话打不通,人找不着!谭啸天,你别装糊涂!"
谭啸天站在台阶上,偏了偏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您孙子是哪位?昨晚宴会人太多了,我记不太清。要不您形容一下?"身后几个人也往前走了几步,七嘴八舌地开口:"还有我儿子!""我侄子也不见了!""我们几家的人,昨天晚上全没了!"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带着焦急和愤怒。
谭啸天听着他们吵嚷了一阵,等他们声音稍微低下来一些,才慢悠悠地开口:"几位长辈,你们的心情我理解,家里丢了人肯定着急。但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想想,我一个人,昨天是第一次参加许家的宴会,连人都认不全。你们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在一晚上把你们几家的人全部弄走?"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恰到好处的感慨,"再说了,要是你们真有什么证据,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我说的对吧?"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们当然没有证据——各自的情报机关查了一整夜,只知道谭啸天在宴会结束后确实出门了一趟,但他的车在城郊转了几圈就把所有跟踪的人甩掉了,之后的行踪完全空白。他们心底知道,能在京城做到这一步的人只有谭啸天。但他们手里没有实锤,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台阶上面,谭啸天依然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往前又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他比身后那几位年龄更长一些,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谭啸天认出他了——张镇山,张家的上任家主,在京城政界混了四十多年,门生遍布各部门。虽然他退下来了,但张家现任家主是他儿子,家族里实权人物不少都跟他有直接关系。张家在京城实力不弱于许家,而且年轻一代的人才储备比许家更扎实,再过十几年说不定真能压许家一头。难怪这一群人以他为首,他的资历和势力,确实够格站在最前面。
张镇山开口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谭啸天!明人不说暗话。我孙子昨晚失踪了,在座几位家里的晚辈也一起失踪了。你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赶紧把人放了,登门道歉,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别怪我不给许老留面子。"
谭啸天站在台阶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等他说完之后,谭啸天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张老,您说您孙子失踪了?什么情况?他昨晚几点走的?跟谁一起?您报警了吗?"他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诚恳得像真心帮忙的邻居:"您来找我,总得跟我说清楚出了什么事,我才能帮您想想办法。我昨晚宴会结束就回来睡觉了,天亮了才起床。您就这么把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我有点懵。"
张镇山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托词,脸色愈发难看。他往前又逼近一步,语气里带上了威胁的意味:"别跟我装糊涂。京城到处都是我的眼线,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放人,我立刻让警卫连开过来,把你这栋别墅轰平了再说!看在许老的面子上,我才没直接动手。"
谭啸天听完这话,先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不紧不慢,像是在品味一句话的滋味:"张老,我胆子小,您别吓我。您说证据——我这人最讲道理了。您要是真有证据,哪怕是一个模糊的监控截图,我二话不说,掘地三尺也把人给您找出来。可您刚才说了这么半天,全是没有来由的推测。您说我绑了人,那我问问您,您看到我绑了吗?有人拍到我动手了吗?"
张镇山张了张嘴,但他确实拿不出证据来。他查了一整夜,所有线索都在城郊断了,谭啸天的车最后被拍到的那段路是监控盲区,之后的行踪就追不上了。他知道是谭啸天干的,但他手里没有一件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瞬,重新开口的时候换了一个角度:"别扯这些没用的。谭啸天,你以为你回了许家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就算你进了许家的门,我也有办法让你站不稳。许家的家谱上能不能写上你的名字,不是许国强一个人说了算的。我们几个老家伙要是联合起来反对,你觉得你那认祖归宗的仪式还能办得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吃定你了"的笃定。他算得很清楚——谭啸天这次回京城,最在乎的就是被许家正式承认,有了这个身份才能顺利进入政军界。一个年轻人,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机会,怎么可能为了几个纨绔子弟的闲言碎语就把前程搭进去?他断定谭啸天会妥协。
台阶上的谭啸天看着他,目光微微一变。张镇山的那种笃定太明显了,明显到谭啸天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背后打的是什么算盘——先逼他交人,然后反咬一口绑架重罪,就算许国强出面也保不住他。这套路清楚明白,可惜算错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