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抹笑意浅浅的,带着一种"你慢慢想"的从容。他没有急着反驳,只是站在台阶上,安静地等着对方把话说完。
张镇山见谭啸天不说话,更加确信自己那孙子就是他掳去的。
谭啸天站在台阶上,看着张镇山那副笃定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我真是服了你们"的无奈:"张老,您说来说去,证据呢?没有证据,您这就叫诬陷。我昨晚说的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三分自嘲七分认真,"那就是吹牛。您也知道,我这个人胆子小,嘴上说说还行,真让我干那种事,我哪敢啊?"
几位家族长辈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老者忍不住开口了:"你……你昨晚在宴会上当着几百号人说的那些话,现在说是吹牛?"
谭啸天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的好学生:"是啊,吹牛又不犯法。我就是嘴硬,您几位不会当真了吧?"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了一圈,声音不高不低地补了一句,"再说了,您几位连个证据都没有,就这么兴师动众地带枪上门。我请问——法是谁家的法?您几位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这句话落地之后,门前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几位老者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反应——他们被谭啸天用"吹牛"两个字堵得进退两难。要是相信他的话,那就是自己找错了对象,这一大早的阵仗全成了笑话。要是不信,那就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硬扣罪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张镇山站在最前面,嘴唇抖了两下,硬是没接上话来。
沉默了几秒,张镇山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成了一种发紫的颜色。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又拼命往外挤:"谭啸天!你……你简直无耻!你昨晚明明——"他猛地抬起手,指着谭啸天的方向,手指在微微发抖,"我告诉你,别以为你那些保镖能护得住你!我带来的人有枪!十几条枪同时对准你,你那些保镖再厉害也挡不住子弹!就算你是许家的人,今天我也照动不误!"
谭啸天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慢慢冷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在距离张镇山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他没有低头看他,目光平视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碾出来的:"张镇山,我叫你一声张老,是敬你年纪大。但你刚才那句'照动不误',我记下了。"
他声音不高,但那种不高反而让人后背发凉:"你说我无耻,我认。我谭啸天做事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你跟我提枪?你以为我吓大的?"他往前逼近了半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张镇山脸上,"十几个拿枪的人就敢来我门口堵我,你当我是谁?我告诉你,我踏过的地方比你家门口那几块砖可硬多了。你那些枪也好意思拿出来说事?我见过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你还在办公室坐着看文件呢。"
张镇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哆嗦着,身体在微微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一样。他想反驳,但张了好几次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谭啸天说的每一句话都砸在他最软的地方,他找不到一句能顶回去的理由。
谭啸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他甚至觉得,这老家伙要是真被气出个好歹来,也算替那些被他纵容的纨绔子弟清理门风了。他今天要的,就是让这些自以为是的老家伙记住什么叫怕。他们无凭无据就敢带着枪上门,这行为比街面上的混混还要肆无忌惮,区别只在于他们披了一件"家族长辈"的外衣。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张老,我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您先回去歇着?等您真找到证据了,再来找我。我谭啸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别墅就在这儿,又不会跑。"说完他侧过身,朝门口的虎啸队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让他们这些人撤了。
然后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准备朝门内走去。
谭啸天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张镇山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站住!"
谭啸天停住脚步,侧过身,看到张镇山正指着他,手指还在抖,脸上的颜色从紫红变得更深了几分,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后背,僵得笔直:"你……你谭啸天算什么东西!我们这些人在京城混了几十年,还没哪个年轻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你今天敢走,我让你后天回不了许家!"
谭啸天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声嘶力竭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些人在京城当了大半辈子官,退下来之后仗着门生故旧继续横行霸道。他们嘴里说着"看在许老的面子上",但心里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法外之人。要是张镇山今天来的时候态度和缓一些,哪怕只是说一句"家里孩子不懂事,我们替他们道个歉",他谭啸天虽然不会当场放人,但心里也会考虑给个台阶下。可这些人一来就是破口大骂、持枪威胁,完全没有任何沟通的诚意。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客气了。
谭啸天转过身来,站在台阶下面,目光平视着张镇山,语气不高但字字清楚:"张老,您说您混了几十年,那我问您一句——您混了几十年,就混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没凭没据就带枪上门堵人,开口闭口威胁别人的前途。您这几十年的官,白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