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谭啸天终于还是忍不住，进了鸿蒙空间。
他本意是去看看筑基丹炼得怎么样了，顺便透口气。洞府里待了六天，憋得慌。可他刚踏入空间，还没来得及站稳，十几道神识就同时扫了过来。
那些神识很强，强得让他后背一紧。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摆出防御姿态，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些神识的主人，都是他认识的。
林雨萱、夏冰、伊梦、钱梦璃、慕容婧、秦无霜、叶琳、胡浅月，还有小青、江别赫……十几个人，一个一个地扫过他，然后又收回去。
谭啸天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他刚才感应得很清楚，那些神识的强度，全都超过了他。一个练气九层的人，被一群筑基期修士用神识扫过，那种感觉，就像站在一群大人中间的小孩，被人俯视。
他低着头，心里那股滋味说不上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基础最好，底子最扎实。他修的功法源自许道子，比曜日大陆上的普通功法强出不少。他身边这些人，论天赋、论根骨，他都觉得自己不差。可为什么修炼最慢的，反而是他？
他想不通。
林雨萱她们突破筑基，他还能理解。她们在空间里待的时间长，资源充足，又有筑基丹。可问题是，他自己也在空间里啊。他这一年多来，虽然没怎么修炼，可之前打下的底子还在。为什么别人都筑基了，他还卡在练气九层？
他越想越郁闷，干脆不去想了，直接去找胡如意。
胡如意正在炼丹房里，守着丹炉。见他进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
“如意。”谭啸天开门见山，“给我一颗筑基丹。”
胡如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表情有些古怪。
“你要筑基丹？”
“对。”
“你练气几层？”
“九层。”
胡如意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筑基丹是给练气十层的人用的。”胡如意解释，“你连十层都没到，吃了也没用，反而可能伤到经脉。先修炼到练气十层再说。”
谭啸天张了张嘴，想争辩，又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站在炼丹房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我修炼。”
他转身走了出去，径直去了修炼室。关上门，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坐一会儿就烦躁。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能静下来了。也许是被那些神识刺激到了，也许是心里那口气憋着，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一圈，两圈，三圈。他感觉到那层屏障，在慢慢松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修炼室里，时间变得模糊。他只知道，灵力越转越快，越转越热，然后某一天，那层屏障破了。
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练气十层。他终于到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出修炼室的时候，胡如意正站在门口等他。
“突破了？”
“嗯。”
胡如意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
“你知道你闭关了多久吗？”
谭啸天愣了一下。
“多久？”
“两年。”
谭啸天整个人僵住了。
“两年？”
“对。”胡如意点了点头，“你在修炼室里待了整整两年。外面过了大概两个半月。”
谭啸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想起自己在洞府外面被包围的局面，两个半月没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以为他跑了？会不会直接杀进洞府？
他越想越急，转身就要往外走。胡如意叫住他。
“你去哪儿？”
“出去看看。”谭啸天回头，“两个半月没露面，外面那些人可能已经动手了。”
胡如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自己出去？”
谭啸天想了想，外面全是筑基期，他一个练气十层，出去就是羊入虎口。他走回来，看着胡如意。
“你陪我。”
胡如意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
“行。”
两人朝空间出口走去。谭啸天走在前面，胡如意跟在后面。他走到出口处，深吸一口气，然后意念一动。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洞府里。洞府里很安静，石壁上的夜明珠还亮着，石榻上的灰尘积了薄薄一层。他侧耳听了一下，外面也安静。没有人闯进来。禁制还在运转。
他回头看了一眼胡如意，两人走到洞府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那些之前守在对面、巷口的人，还在。但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动手。
谭啸天松了口气，回头对胡如意说了一句。
“走吧，先去看看店铺。”
……
谭啸天带着胡如意从鸿蒙珠空间出来，双脚刚落到洞府的石板地面上，就感觉外面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洞府里的一切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石壁上的夜明珠还亮着，石榻上积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有一股久无人居的沉闷气息。可他心里清楚，缺了一样东西——洞府外层的禁制，不见了。
那层禁制是暗纱城城主府统一设的，入住洞府的人都能享用。之前他在洞里打坐的时候，能感觉到禁制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洞府外围，挡住外面的神识窥探，也挡住强行闯入的人。可现在，那张网没了。神识向外一铺，能直接铺到街对面，中间没有任何阻隔。
他侧头看了胡如意一眼。胡如意也察觉到了，表情平静，但眼神沉了沉。
“禁制被破了。”谭啸天开口，声音不大。
“嗯。”胡如意点了点头，“看这痕迹，不是自然消散的。有人动过手。”
谭啸天走到洞府门口，伸手摸了摸门框。门框上原本刻着几道禁制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人用蛮力抹掉了一样。他收回手，在洞府里走了一圈，检查四壁和地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东西被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