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在石榻边坐下来，在心里盘算。能破开城主府设下的禁制，要么是十几个筑基期修士联手，用蛮力一点点磨掉，要么是金丹期修士出手，一个照面就能抹平。不管是哪种，都说明有人进来过。而且，进来之后，发现洞里没人，又走了。
他抬头看着胡如意。
“你说，咱们是装作没看见，回空间躲着，还是出去看看？”
胡如意靠在石壁上，双手抱臂，想了一下。
“出去看看。”她说，“禁制被破，说明外面的人已经动过手了。躲着不是办法，得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反正有空间在，真出事，咱们随时能撤回来。”
谭啸天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他站起来，朝胡如意伸出手。
“行。那走。”
胡如意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握。谭啸天又往前递了递。胡如意犹豫了一息，还是把手搭了上去。谭啸天握紧，拉着她朝洞府门口走去。
推开洞府的门，外面是一条安静的巷子。谭啸天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
空的。
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之前那些守在对面、守在巷口、守在远处茶摊的人，全都不见了。街道上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但都是普通住户，不是修士，也没有人朝这边多看一眼。
谭啸天拉着胡如意，沿着巷子走了几步。走到巷口，他停下来，朝主街的方向望去。主街上人来人往，一切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洞府。洞府的门还是好好的，但门框上的禁制纹路彻底暗了。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门槛和地面。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脚印，深浅不一，方向朝向洞府里面。那些脚印很杂，有深有浅，说明来的人不止一个，而且修为参差不齐。谭啸天判断，至少来过两拨人。一拨破开禁制，进去查看，发现没人，离开。另一拨可能随后也来过，同样没找到人，也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人全撤了。”他说。
胡如意走到他身边，朝主街方向看了一眼。
“要不要去坊市逛一圈，打听打听消息？”
谭啸天摇了摇头。他想起那些暗中监视的人，想起胡浅月得到全部筑基草的事。他和胡浅月的关系，暗纱城里不少人都知道。去坊市打听消息，很容易被人认出来。一旦暴露身份，麻烦就大了。
“不去坊市。”他说，“先在这附近看看，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胡如意没有反对，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巷子，朝洞府后面那片矮坡走去。矮坡上长满了杂草，地势高一些，能看到周围几条街的情况。谭啸天站在坡顶，目光扫过四周，把每条街、每个巷口的情况都收进眼里。他要先弄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
谭啸天站在矮坡上，正打算再往远处看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前辈请留步，有事相求。”
声音很轻，很软，是女修的声音。谭啸天回过头，看到两名女修正站在坡下，仰头看着他这边。两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可爱，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身材纤细，穿着浅色的长裙，腰带上挂着断空门的玉牌。
她们本来应该是冲着胡如意来的。毕竟胡如意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摆在那里，叫一声“前辈”合情合理。可她们走近之后，看到谭啸天，脚步顿了一下。谭啸天是练气十层，跟她们修为差不多，这声“前辈”就有点叫不出口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
“请问，是谭啸天谭公子吗？”
谭啸天点了点头。
“我是。”
两名女修松了口气，其中一人从袖口里取出一枚玉符，双手递上来。
“我们是风吟仙子手下的奴婢，奉仙子之命，请谭公子有事相商。”
谭啸天听到“风吟仙子”四个字，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风吟仙子，就是苏清浅。他接过玉符，翻看了一下。玉面上有一层极淡的灵力波动，标记他认得，确实是苏清浅的。
他握着玉符，心里转了好几圈。上次见面，苏清浅给他留了离婚协议书，走得干脆利落。他以为她铁了心要断，怎么现在又派人来找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名女修。
“你们主人找我什么事？”
两名女修又对视了一眼，表情有些为难。还是刚才递玉符的那个开口了。
“这个……主人说，想跟公子借点东西。”
谭啸天皱了皱眉。借东西？修真界里，修士之间最忌讳的就是借东西。灵石、丹药、法器，这些东西牵扯到因果，借了就要还，还不上就欠人情。苏清浅在断空门当长老，手里有资源，有地位，怎么会缺东西？
“借什么？”他问。
那女修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
“借……一百粒筑基丹。”
谭啸天站在那儿，整个人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粒。”
谭啸天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百粒筑基丹，不是一百块灵石，不是一百斤米。筑基丹这种东西，每一颗都珍贵无比。一百粒，足够让一个小门派在十年之内培养出一百名筑基期修士。苏清浅开口就是一百粒，这手笔，大得离谱。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苏清浅早就是筑基期了，以她的天赋和资源，修炼到金丹期也不难。她手里还有妖兽内丹，甚至可能有结婴丹的材料。她要一百粒筑基丹做什么？给谁用？难道断空门里有一百个练气十层的弟子等着突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那两名女修，说的是“主人”，不是“仙子”。之前是“风吟仙子手下奴婢”，后面变成了“主人”。这个称呼的变化，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有点不对劲。在断空门里，弟子对长老的称呼通常是“长老”或者“仙子”，叫“主人”的，只有贴身奴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符，又抬头看了看那两名女修。她们站在坡下，表情恭敬，等着他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