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在房间里坐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我自己学炼丹。”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把储物袋里那几株留着做种子的筑基草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筑基草十年成熟一次,外界只过一年。如果他自己学会炼丹,一年之后就能炼出第一批。到时候苏清浅要的筑基丹,他可以自己给她。
不用求胡如意。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把那几株草收好,又想起一件事。他手里还有五颗筑基丹。是之前胡如意给他的,因为他资质差,理论上需要多次筑基才能成功,所以她提前备了几颗给他。那几颗丹药他一直没用,就收在储物袋里。
既然苏清浅急着要,那就先给她应急。反正他离练气十层巅峰还早,一时半会儿用不上。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只小瓷瓶,把五颗筑基丹倒出来数了一遍。五颗,品相都不错,灵力充沛。他重新装好,盖上瓶塞,揣进怀里。然后他走到门口,准备出去。
刚拉开门,他又停住了。
学炼丹,得找胡如意请教。整个空间里,只有她会炼丹。他心里清楚,胡如意不会拒绝他。两人认识这么久,交情早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她刚才生气,是气苏清浅,不是气他。他要学炼丹,她一定会教。
他只担心一件事。
苏清浅能不能等一年。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可对苏清浅来说,一年可能很久。她在断空门里被死亡莲花盯着,一举一动都受监视。她派人来借筑基丹,说明她那边急着用。如果让她等一年,她等得了吗?
他站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他不埋怨任何人。
胡如意有她的道理,苏清浅有她的难处。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或许错的就是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即便知道是错,他也要一错到底。
因为他早就迷失了来时的路。
他站在那儿,想起当初的承诺。他说过,不管苏清浅什么时候需要,他都会为她做任何事。哪怕她已经面目全非,哪怕她已经不认识他。这是他答应过的事,他得认。
他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月光照在草坪上,湖面泛着细碎的光。他沿着小路,朝空间出口的方向走去。他要出去,找到那两名女修,先把五颗筑基丹交给她们。剩下的,等他学会炼丹,再慢慢补。
……
谭啸天推开门,迈出房间,脚刚落到走廊的地板上,就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只玉瓶,搁在门槛旁边。瓶子不大,通体温润,瓶口用红绳系着,塞着一只软木塞。
他弯下腰,把玉瓶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里面装满了东西。他拔开塞子,倒出一颗。圆润的丹药,泛着淡淡的灵光,品相极好。筑基丹。
他把那颗丹药放回去,又倒了几颗出来数。数到最后,他停住了。不多不少,刚好一百颗。
谭啸天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那只玉瓶,愣了好几秒。他抬头朝胡如意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房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来。可他心里清楚,这只玉瓶,除了胡如意,不会有别人放。
刚才在炼丹房里,她把话说得那么硬,说不给,说以后别指望她炼丹。可他一转身,她就悄悄把丹药装好,放在他门口。连面都不露,连句话都不留。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瓶,嘴角抽了一下。这个女人,嘴硬心软,嘴上说得比谁都狠,可做起事来,比谁都周到。
他捧着玉瓶,站在原地,朝胡如意的房间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口是心非。”
他没有去敲门。他知道,现在去敲门,胡如意也不会开。他转身,朝空间出口的方向走去。他要把这一百颗筑基丹,亲手交给那两名女修。
出了空间,谭啸天回到洞府。他推开门,走到外面巷子里。那两名女修正站在巷口不远处,像是还在等他的答复。看到他出来,两人快步迎上来。
“谭公子。”
谭啸天从怀里掏出那只玉瓶,递过去。
“一百颗筑基丹。”
两名女修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递玉瓶的那个双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里,然后朝他行了一礼。
“多谢谭公子。主人说,此事她记下了。”
谭啸天摆了摆手。
“不用谢。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两名女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们走得很快,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子拐角。谭啸天站在巷口,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他相信苏清浅有防范措施。她敢派人来,就一定有办法保证丹药安全送到。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洞府。关上门,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他直接走到胡如意的房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如意。”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语气淡淡的。
“谁?”
“是我。”
“什么事?”
“来道谢的。”
门里沉默了一息。
“没帮什么忙。不用谢。”
谭啸天站在门口,听着那语气,心里清楚得很。她在生气。气他非要给苏清浅丹药,气他没站在她这边。可她还是给了。嘴上说不给,手上却把丹药备好,放在他门口。
他又敲了一下门。
“如意。”
“回去。”
“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吧。”
谭啸天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叹一口气。他知道胡如意的脾气,她现在不想见他,他说什么都是多余。
“行。”他说,“那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越来越远。
房间里,胡如意坐在床边,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她用神识扫了一下门外,确认谭啸天已经走远,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她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