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意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感觉。刚才他敲门的时候，她明明可以开门的。她明明可以说“进来吧”，然后听他道谢，听他解释。可她没有。她把门关着，把话说得那么硬。等他真的走了，她又觉得失落。
她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低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不多坚持一会儿。”
她顿了顿，又给自己找借口。
“再坚持一会儿，我就出去了。”
没有人回答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湖面上偶尔传来的水声。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反正他欠我人情。”她小声说，“以后看我怎么要挟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夜色渐深，空间里安静下来。而谭啸天回到自己房间之后，也在床上躺下来。他想起胡如意那扇关着的门，想起她放在门口的那只玉瓶。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这个人情，他欠下了。以后得还。
……
送出筑基丹之后，谭啸天在空间里待不住。他无心修炼，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清浅，一会儿是胡如意，一会儿是那些还没解决的问题。
最后，他干脆出了空间，到暗纱城的坊市里闲逛，想散散心。
他刚走出洞府没多远，就感觉身后有人跟了上来。
回头一看，胡如意正站在巷口，双手抱臂，表情不太好看。
“谭啸天，你出来怎么不叫我？”
谭啸天愣了一下，只得说道：“我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也不行。”胡如意走过来，跟他并肩，“外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一个人出来，出了事怎么办？”
谭啸天没有反驳。他知道胡如意说得对。上次禁制被破的事还摆在那里，外面确实不太平。两人一起朝坊市方向走去。
走到坊市入口的时候，谭啸天停住了脚步。他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记得上次来坊市的时候，这里人挤人，地摊从街头摆到街尾，吆喝声此起彼伏。可现在，整条街冷冷清清的。地摊全不见了，那些大型店铺，十家有七八家关着门。门口的木板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好几天没人来过了。偶尔有几个行人走过，也是脚步匆匆，低着头，不看两边。
谭啸天站在街口，心里那种感觉又冒上来了。他见过这种场面。在非洲的时候，每次大战之前，集市就是这样。人散了，摊撤了，店铺关门，所有人都在往安全的地方跑。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他收回目光，对胡如意说了一句。
“走吧，往里看看。”
两人沿着主街往里走。走到一半的时候，迎面走来两名归墟门的弟子，穿着门派制式长衫，腰间挂着令牌，行色匆匆。他们走得很急，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声音不大，但谭啸天离得近，听得清楚。
一个人说：“掌门为什么急召所有外出的执事回山？”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你还不知道？曜日大陆要变天了。”
“什么意思？”
“断空门那边，新晋升了一位太上长老。”
“新晋升的？谁？”
“风吟仙子。”
谭啸天听到这四个字，脚步猛地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胡如意一眼，胡如意也正看着他。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竖起了耳朵。
那两名弟子继续往前走，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风吟仙子？她不是刚晋升金丹没多久吗？”
“对。可她一晋升，就把断空门原来的两位太上长老全杀了。两位老牌金丹，说杀就杀。现在断空门只有她一个太上长老，整个门派都被她掌控了。”
“杀了两位太上长老？她哪来的实力？”
“不知道。但听说她野心极大，最近断空门已经戒严了，像是在准备打仗。”
“跟谁打？”
“还能跟谁？三大门派。这几天，三大门派陆续有筑基长老失踪。归墟门已经丢了五名，全是筑基后期。太上长老推测，是断空门在暗中下手。”
“所以掌门才急召弟子回山？”
“对。保护山门。现在外面不安全，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失踪的是谁。”
两人说着，脚步越走越远。最后那句话，谭啸天听得断断续续，但他听清了其中一句。
“断空门现在只有一位太上长老。另两位已经被新晋金丹期者杀掉。刚晋升便能杀两名老牌金丹，实力恐怖。”
谭啸天站在街边，看着那两名弟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子拐角。他脑子里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风吟仙子。断空门太上长老。杀了两位老牌金丹。掌控整个断空门。疑似向三大门派开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几息。苏清浅突破了金丹期，还杀了断空门的两位太上长老。她之前被太上大长老种下死亡莲花，被当成鼎炉，随时可能被夺舍。现在，她翻了身。她不仅摆脱了死亡莲花，还反手杀了那两个曾经压在她头上的人。
他想起上次见面时，她递给他的那只储物袋。想起那张离婚协议书。想起她说的那句“等我走了再打开”。他当时以为她是要跟他断干净。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她那时候可能已经在布局了。她要对付断空门，要摆脱太上长老的控制。她不想连累他，所以先把关系断掉。
谭啸天站在坊市冷清的街道上，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他偏头看了胡如意一眼。
“走吧。回去。”
胡如意点了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朝洞府方向走去。谭啸天走得很快，步子很沉。他需要回去，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