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啸天在坊市里转了一天多，问了不下几十个修士。
有人说得含糊，有人说得具体，但拼凑起来，信息基本一致。苏清浅突破了金丹期，杀了断空门原来的两位太上长老，现在整个断空门都在她的掌控之下。三大门派最近陆续有筑基长老失踪，都怀疑是断空门下的手。曜日大陆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像是有一场大战要打。
谭啸天站在坊市街口，手里捏着一块刚买的烧饼，咬了两口，嚼了半天没咽下去。
“金丹期。”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想起上次见苏清浅的时候，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但底下藏着疲惫。她递给他储物袋，说“等我走了再打开”。他打开之后，看到的是一张离婚协议书。
现在想想，那哪是离婚协议书。
那是她怕连累他，提前把他摘出去。
他当时还骂她绝情。骂她不顾他的感受。骂她一个人把事情都揽在身上。现在回头一看，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走吧。”胡如意在旁边开口了，“你站这儿半天了，烧饼都凉了。”
谭啸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烧饼，确实凉了。他三两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回去。”
两人沿着主街往城西走。谭啸天走得很快，步子很沉。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苏清浅掌控了断空门，杀了两位太上长老，现在整个曜日大陆都要乱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称霸？
不像。苏清浅这个人，对权力没什么兴趣。她当初在苏氏集团当总裁，是被逼的。她真正想要的，从来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她现在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杀太上长老，掌控断空门，疑似对三大门派下手——这哪是安稳日子的过法。
谭啸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死亡莲花。
苏清浅之前被断空门太上大长老种了死亡莲花，被当成鼎炉。她一直在想办法摆脱。还灵草能解死亡莲花，可她拿了还灵草之后，没有立刻吃。她等到突破金丹，才动手杀了那两位太上长老。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早就计划好了。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她翻了身。
谭啸天站在洞府门口，推开门，走进去。胡如意跟在后面，两人进了空间。草坪上，月光柔和，湖面泛着细碎的光。别墅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一切都很安静，像是外面那个即将大乱的世界跟这里没有半点关系。
谭啸天站在草坪上，偏头看了胡如意一眼。
“如意。”
“嗯？”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修炼。”
胡如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朝自己房间走去。
谭啸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然后他转身，朝修炼室走去。路过胡如意房间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来。他站了两秒，没有敲门，继续走了。
他想起胡如意放在他门口的那只玉瓶。一百颗筑基丹，嘴上说不给，手上却备好了。这个女人，嘴上比谁都硬，心里比谁都软。
他走进修炼室，关上门，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之前，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不能再浑浑噩噩了。”
胡如意说得对。没有苏清浅，还有别人关心他。他不能一直消沉下去。苏清浅在断空门里翻天覆地，他呢？他在空间里睡了一年，修为还停在练气九层。像话吗？
他闭上眼睛，灵力在经脉里运转起来。
一圈。两圈。三圈。
这一次，他没有烦躁。心里那口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稳。
修炼了几天之后，谭啸天感觉自己离练气十层大圆满越来越近了。那层屏障还在，但比之前薄了很多。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奔涌的时候，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撞在墙上弹回来。现在是撞在墙上，墙会晃。
但筑基能不能成功，他心里没底。
他想起胡如意说过的话。空间里没有完整的天地法则，大境界突破异常艰难，只能借助丹药。他手里现在没有筑基丹——之前那五颗给了苏清浅，剩下的一百颗也给了苏清浅。他自己一颗都没留。
不过他倒不急。胡如意说了，筑基草十年成熟一次，外界只过一年。一年之后，他就能炼出第一批筑基丹。到时候再说。
他走出修炼室，在客厅里碰到了林雨萱。林雨萱正端着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功法玉简。看到他出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修炼完了？”
“嗯。”
“突破了？”
“快了。”
林雨萱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玉简。谭啸天在她旁边坐下来，扫了一眼客厅。夏冰在窗边打电话，伊梦和钱梦璃在下棋，慕容婧站在书架旁边翻书，叶琳在角落里擦剑，江月坐在门槛上擦她的刀。
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些人的气息，全都变了。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林雨萱，筑基初期。夏冰，筑基初期。伊梦，筑基初期。钱梦璃，筑基中期。慕容婧，筑基初期。叶琳，筑基初期。江月，筑基初期。
连江月都筑基了。
他记得江月是后来才跟着他的，入门最晚。结果人家也筑基了。他还练气九层。
他收回神识，靠在沙发上，表情有点复杂。林雨萱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别急。”她说，“你底子好，突破是早晚的事。”
谭啸天笑了一下。
“你这话跟胡如意说的一模一样。”
“因为本来就是事实。”
谭啸天没有接话。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草坪上，小青正盘腿坐在石头上，嘎嘣嘎嘣嚼着薯片。江别赫站在湖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安安静静地翻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江别赫的修为。
他站起来，朝门外走去。走到湖边，在江别赫旁边站定。江别赫偏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翻书。
“江别赫。”谭啸天开口了，“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江别赫合上书，想了想。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