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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跪下

    骆雅进门时,原本还揣着几分得意。

    她料想周天海这阵子跟傅家斗得你死我活,指不定已经动了手。

    今天叫她来,八成是商量怎么彻底扳倒那两口子。

    她甚至已经盘算好了,怎么在周天海跟前再添几把火。

    可一进门,看见周天海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她心里那点算计,登时凉了半截。

    屋里没开灯,暮色从窗户涌进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周天海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一支烟,烟灰烧得老长,也没顾上弹。

    他抬眼,那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直直钉在她脸上。

    “周叔,您——”骆雅挤出个笑,试探着开口,想要像往常一样,歪倒在周天海的怀里。

    “跪下。”

    骆雅脸上的笑僵住了:“周叔,您这是——”

    “我让你跪下!”周天海一巴掌拍在桌上,烟灰震得簌簌往下落,声音里压着火山一样的怒。

    “骆雅!你胆子不小啊!我真是小瞧你了!”

    骆雅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抖了:“周叔!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是傅家,是傅连承——是他端了您的货,还嫁祸到我头上!我冤枉啊!”

    周天海盯着她,冷笑一声:“嫁祸?那我问你,那枚军装扣子,是怎么回事?”

    “扣、扣子?”骆雅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不是公安从货舱里翻出来的吗?那肯定是傅连承那个当兵的留下的……”

    “还嘴硬!”周天海猛地站起身,两步跨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像淬了冰,“我那船货,走的是夜里的水道,位置、船号,连我手下的人都没几个清楚。傅连承一个当兵的,他怎么知道得这么准?可偏偏——你在我身边这几年,把这门道摸得门儿清!”

    骆雅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啊周叔……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周天海蹲下身,逼视着她,“那我再问你一句——你前阵子,是不是往水上公安那边,递过一张条子?”

    骆雅浑身一僵,那双眼睛里,恐惧一闪而过。

    周天海看着她这副模样,冷冷笑了:“骆雅,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倒学会跟老子耍心眼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我早就派人查得一清二楚。”

    骆雅的防线,在这一句之下,终于塌了一角。她浑身发抖,跪在地上,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可周叔,那也是为了您啊!我是想让公安把傅家那两口子揪出来,替您出这口气!”

    周天海的脸色,却更冷了:“你递条子,让公安端了我的货,这叫替我出气?骆雅,你这是要断我的财路、要我的命!”

    “不、不是的周叔!”骆雅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他的裤腿,语无伦次地解释,“那扣子、那扣子是我放的,我承认——我是想让公安查到傅连承头上,好逼您跟他翻脸!可您的货、您的货真不是我毁的!是傅连承,肯定是他!他早就盯上您了,故意趁乱端了您的货,好把我一网打尽!周叔,您别听他挑拨啊!”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泪都下来了。

    可周天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直起身,退后半步,声音疲惫又冰冷:“骆雅,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把傅连承拖下水,好替自己开脱,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还有,你竟然敢毁我的货,你知道我的手段。”

    骆雅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那张脸上血色尽褪,嘴唇抖得厉害。

    她想开口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只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颤音。

    她太清楚周天海那句“手段”意味着什么——这些年,她见过他收拾过多少人,那些人的下场,如今想起,都让她脊背发寒。

    周天海没再多看她一眼,只抬了抬手。

    两道黑影从里屋闪了出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就往外拖。

    “周叔!周叔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您饶我这一回——”

    骆雅拼命挣扎着喊,可那两只胳膊像铁钳一样,任她怎么挣也挣不开。

    她被人拖进后屋那间门紧锁的屋子,门“哐”地一关,把她和外面的光亮,一并隔绝了。

    屋里传来闷重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骆雅的叫喊从起初的凄厉,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含混的呻吟和哭嚎,混在风里,飘出窗外。

    周天海坐在堂屋里,重新点上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铁青的脸。他一个字也没说,只听着后屋那些动静,慢慢抽完了那根烟。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终于停了。

    两道黑影把骆雅从后屋拖出来,周天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往巷子口的墙根底下一丢,像丢一袋没人要的破麻袋。

    骆雅瘫在地上,半死不活,浑身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道缝。

    她动不了,只能趴在那儿,胸口艰难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骆雅趴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喉咙里发出嘶嘶的、野兽似的喘息。

    过了许久,她才抖着手,一点点撑着墙,想要站起来。

    刚起到一半,又“噗通”栽回去,摔得闷响。

    最后,也不知她怎么爬起来的,拖着一条几乎动不了的腿,一瘸一拐,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里。

    后半夜,骆雅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昏迷的状态。

    医生掀开她那身血衣,倒吸一口凉气——肋骨断了两根,右臂脱了臼,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脸上更是伤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这是让人打了啊!往死里打的!”医生压着声音,“到底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

    骆雅瘫在病床上,人事不省,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她那满头满脸的血,在昏黄的灯下,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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