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马乔夫站在克洛诺斯旗舰的舰桥里，
看着夸尔舰队那边熄灭的灯光，
看着那些正在关闭引擎和护盾的舰船轮廓，
在沉默中手指慢慢从扶手上收回来，垂在身侧，
面罩后面的暗红色光点在持续跳动了很久之后缓慢地稳定了下来，
然后他转向副官：“照做。”
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始操作。
克洛诺斯舰队阵列中，主炮的充能指示灯逐批熄灭，
从橙色变成灰色，护盾发生器的嗡鸣声降了下去，
舰体表面那层深紫色的光晕慢慢变淡，最后彻底没了。
舰尾的推进器尾焰从亮蓝色收窄成暗红色，
然后彻底熄灭，姿态调整引擎也不再喷出气流，
一艘接一艘的舰船开始靠着惯性在真空中滑行，速度越来越慢。
托尔马乔夫的旗舰也熄了引擎，
舰桥里的震动消失了，通风口的低频嗡鸣变得格外清晰，
有人站在控制台前面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黑掉的屏幕，没有转开目光。
夸尔舰队那边也关闭了所有系统，那些金色护盾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舰体轮廓在星光下只剩下深灰色的剪影，
编队散布在直径大约百万公里的空域里，
有的挨得很近，有的间距拉得很远，都是刚才被逼出曲率时造成的。
智神舰队没有加速，依然保持原有的速度往前推进，
铁幕级盾舰压在最外层，暗影猎手级炮舰跟在后面，
破晓III型主力舰分布在两翼，
阵型比之前收得更紧了一些，所有的炮口都亮着稳定的光芒。
距离在缓慢缩短，从几百万公里一直缩到一百万公里的时候才停下。
铁幕级盾舰舰艏全部朝内，护盾发生器维持着最高功率运转。
暗影猎手级的主炮也没有收回去，
依然保持着最大口径的展开形态，炮口也维持充能待命状态。
山鹰坐在天宫星港的指挥座椅里，
看着那两组灰色光点在星图上铺开，没有急着下令，
先侧过头看了一眼零的数据面板。
零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来，平稳清晰：
【克洛诺斯舰队与夸尔舰队已全部关闭武装系统、护盾和推进器，
能源核心降至最低维持功率，所有舰船状态稳定，未检测到异常信号。】
山鹰听完，又等了几秒，然后说：
“发个广播通知，然后让灵卫登舰接管，每艘分配一百台，
火控系统保持锁定状态，任何舰船出现异动，直接摧毁。”
指令发出去的同一秒，
零的声音在公开频道里响起来，依然平稳清晰，措辞简短：
【所有投降舰船，请打开所有舱门，我方将派遣接管单位登舰。
任何舰船在接管过程中出现武装系统重启、
推进器点火、护盾发生器激活或其他异常行为，
将立刻被视为反抗，我方将毫不犹豫给予毁灭性打击。】
莫拉克斯在主屏幕上看到那行字，站着沉默了几秒，
然后侧过头对副官说：“打开所有舱门，让通道清出来。”
副官没有犹豫，低头操作了起来，指令发出去之后，
夸尔旗舰侧舷的舱门开始逐扇滑开，
从舰艏到舰艉全部敞开，露出内部通道的灯光。
紧接着，夸尔舰队中的其他舰船也按同样的顺序打开了舱门，
内部灯光从门口漏出来，在暗灰色的舰体表面切出一道道亮边。
克洛诺斯舰队那边沉默的时间比夸尔要长一些，
有人迟疑了一下才按下开关，
但最终还是打开了舱门，通道内部亮着冷白色的灯光。
智神舰队阵列中，约一百二十万艘登舰艇同时从母舰机库中弹射出来，
在星空中铺成一片密集的光点群，
然后朝着夸尔和克洛诺斯舰队的方向均匀分布过去。
那些登舰艇的尺寸不大，长二十米左右，扁平的梭形，
外壳是哑光深灰色，没有涂装标识，
速度不快不慢，以巡航速度滑向各自对应的目标舰船。
每一艘登舰艇分配的目标都很明确，
该去哪艘船、从哪个舱门进、负责哪个区域，
零在后台已经做好了分配，登舰艇的航向没有出现过偏差。
第一艘登舰艇靠近克洛诺斯舰队最外侧的一艘盾舰时，
距离从几万公里逐步缩短到几百公里，再缩短到几十米。
登舰艇的机械臂从艇身两侧伸出来，
在盾舰外壁的对接卡口处找到了固定点，
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咬合声。
灵卫顺着对接通道滑入盾舰内部时，
通道里的灯已经切换到了应急模式，光线偏暗，
但能看清墙壁上那些被震裂的管线接口和散落在地面的维修工具。
灵卫的脚步声在金属通道里一下一下地响，整齐而均匀。
第一批进入盾舰的一百台灵卫分成十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
一组灵卫往舰桥的方向走，到达舰桥门口。
门已经打开了，里面的灯光亮着，几个克洛诺斯军官站在控制台前面，
双手垂在身侧，面罩后面的光点都亮着，但没有一个在闪。
灵卫走进舰桥后没有立刻接管控制台，而是先在门口站定，
光学镜扫了一圈舰桥内部的结构，确认没有异常，
然后才往前走了几步，在控制台前面停下来。
舰桥里的克洛诺斯军官没有人开口说话。
领头的灵卫站在控制台前面，
伸出机体侧面的数据接口探针，接入舰船中控系统的物理端口。
零的入侵程序在接入的瞬间开始运行，
控制台屏幕上的界面从克洛诺斯系统的标准主页面，
跳转成一连串快速滚动的数据流，权限标识从橙色切换成绿色。
舰桥主屏幕上的文字栏弹出一行新信息：
【舰船控制系统已接管，当前权限等级：最高级。】
灵卫收回接口探针，退到舰桥门口，光学镜依然对准舰桥内部的方向。
但系统接管只是第一步。
领头的灵卫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通道另一侧的方向。
跟在他后面的几台灵卫从队伍中分离出来，
沿着通道往两侧分散，向舰体各舱段的方向推进。
它们的任务不再是接管系统，而是把所有舰员集中到指定区域。
克洛诺斯舰船内部通道的布局从结构图上已经同步到了每一台灵卫的数据终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