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知道哪里有舱室，哪里有休息区，哪里有值班岗位和机库。
那些分布在舰体各处的舰员在灵卫接管系统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投降指令，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试图躲藏，大部分人都站在原地，等着来人带他们走。
一台灵卫推开一扇半掩的舱门，
舱门内侧是一个不大的休息室，里面有六个克洛诺斯舰员。
有的坐在长椅上，有的靠在墙边，
有的蹲在地上，面罩都没有摘，但光点都在亮着，颜色偏暗。
它们看见灵卫推门进来的时候，坐着的那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灵卫没有开口，只是退到门口一侧，做了一个往外走的手势。
那几个克洛诺斯舰员互相看了一眼，
没有犹豫，排成一列跟着灵卫走出了舱室。
最后一个人走出门口的时候，灵卫跟上去，走在队伍末尾，
带着它们沿着主通道往货舱的方向走。
类似的事情在同一艘舰船的多个位置同时发生着。
有的灵卫从机库里带出一队轮机人员，有的从值班室里带出通讯兵和导航员，
有的从医疗舱里带出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兵。
那些克洛诺斯舰员走在通道里的样子各不相同，
有的低着头走得很快，有的走得很慢，
有的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舱门，但没有任何人停下来。
所有队伍最终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货舱。
货舱的空间宽敞，原本堆着成箱的物资和备件，
现在那些物资已经被灵卫提前挪到了角落，腾出中间的整片地面。
第一批到达的克洛诺斯舰员被引导到货舱中央，按照灵卫指示的位置站定，
每排之间隔着刚好能转身的距离，所有人面朝一个方向。
后续的舰员陆续被带进来，货舱里的人越来越多。
没有人推挤，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试图和旁边的同伴交头接耳。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脚面的地面，有人盯着前方那台站在门口的灵卫的光学镜，
有人用手指在自己大腿外侧的布料上轻轻划着，像是在数数。
而在夸尔舰队那边，集中舰员的过程也同步进行着。
夸尔舰员的身形比例比克洛诺斯更接近人类，
皮肤是浅灰色的，五官轮廓更像蓝星人类，耳朵偏尖，额头高一些。
它们站在那里的时候，
有人把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人把手垂在两侧，有人抱着手臂，
姿势比克洛诺斯那边多样化一些，但都没有抵抗的意图。
夸尔舰队的一艘重型炮舰机库里，
灵卫正把两百多名夸尔舰员从各个舱段带进来。
那些夸尔舰员有的穿着作战服，有的穿着工作服，
有的光着上身，显然是从休息区直接带出来的。
一个身形高大的夸尔男人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脚步不慢，在走进机库大门的时候停了一下，
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那台灵卫，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它的目光在灵卫的机体上停的时间很短，
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
第二批灵卫在货舱门口站定，开始对集中完毕的舰员进行人数清点。
光学镜扫过每一排站位，每一行队列，确认没有遗漏。
人数清点完成后，数据实时回传到零的后台，和舰船登记的舱员总数做比对。
零确认的人数相差不大的，都会在后台标注一个绿色的勾。
通道里陆续安静下来了。
那些脚步声、呼吸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都在各艘战舰货舱的金属门合拢之后被隔绝在门板背后，
通道重新恢复了空荡和安静，
只有灵卫的脚步声还在少数没有完成集中工作的区域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在克洛诺斯舰队旗舰的货舱里，托尔马乔夫被最后一组灵卫带了进来。
它走在队伍前列，步子不快不慢，经过货舱门口的时候没有转头看旁边的灵卫，
也没有抬头看货舱里那些已经列队站好的舰员。
它在灵卫指示的位置站定，双手垂在身侧，
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依然稳定地亮着。
莫拉克斯被带到夸尔舰队旗舰机库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多。
他走进机库的时候，那些已经集中好的夸尔舰员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人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有人把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但没有人开口说话。
莫拉克斯没有看它们，他在灵卫指示的位置站定，
背对着人群，面朝机库大门的方向，金色瞳孔里的光没有跳。
而在所有舰员全部集中完毕之后，第一批灵卫撤出了货舱和机库。
门在它们身后合拢，锁扣归位，指示灯从绿色切换成红色。
第二批灵卫留在门口站岗，肩部的指示灯同步调整为常亮状态，
每隔几秒闪一次，提示舰员不得靠近舱门。
星图上的灵卫登舰进度条在匀速增长，从零开始，每过几分钟就涨一截。
零在主控室里同步更新着接管进度数据：
克洛诺斯舰队已接管舰船数量八千七百艘，
夸尔舰队已接管舰船数量两万三千艘，
所有已接管舰船智能中枢系统均已完成控制权转移，无异常信号记录。
山鹰在指挥中心看了那组数据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靠在椅背里等着进度条走完。
而智神直播间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同步播放着整场战斗的全过程。
从克洛诺斯和夸尔舰队被逼出曲率开始，
到第一波主炮齐射，到锋矢级的穿插撞击，再到两支舰队先后投降，
每一步都被上帝之眼IV型侦察单元稳稳地收进了镜头里。
零在直播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适中的语速解说，没有添加情绪化的措辞，
只是把双方舰船的动向和战斗进程用简明的语言介绍给观众。
烁光族这边，第一城市广场上的大屏幕从战斗开始就没切过画面，
站着的、蹲着的、靠着墙的烁光族人挤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连周边几条通道的入口都站满了人。
他们从第一波齐射开始就不停地发出惊叹，
当锋矢级撞穿克洛诺斯盾舰防线的时候，
广场上爆出一片密集的吸气声，中间夹杂着几句短促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