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邯郸行宫,昭贵妃寝殿。
烛火摇着。
貂蝉跪坐在榻边,替张皓宽衣。
她的指尖碰到道冠下沿,顿了一下,又默默收回。
她已经知道,陛下头上没了头发。
但她什么都没问。
张皓看着她。
她脸色比在黄天城时白了许多。
眼下也有淡淡青影。
“累了就歇着。”
张皓开口。
“不用急。”
貂蝉摇头。
她没说话。
可意思,两人都懂。
张皓握住她的手。
“朕知道。”
貂蝉低下头,眼里掠过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阴阳太和诀》运转起来。
两股气息缠到一处。
张皓筑基之后,体内元气浑厚了许多。
那股暖流顺着掌心渡入貂蝉经脉。
修炼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结束时,貂蝉睁开眼。
那一瞬间,她眼底有一点清明。
很短。
像黑夜里豆大的火。
她看着张皓,嘴唇动了动。
“陛下……”
“嗯?”
“今日那位顺妃……”
张皓笑了笑。
“一个可怜人罢了。”
“朕没碰她。”
“只是给她个名分,让她有口饭吃。”
“她母亲,朕也让和珅接来邯郸了。”
貂蝉怔住。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下一息,邪气又压了上来。
她恢复了往日的温顺。
“陛下仁厚。”
张皓从床头玉瓶中倒出一粒人丹。
这是照例要演的戏。
他把丹药放进口中,舌尖一卷,丹丸滑到左腮内侧。
端起温水啜一口。
水碗遮挡视线的瞬间,手指从唇角捞出丹丸,弹入袖中暗袋。
动作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
他放下水碗,露出满足神情。
“这丹,越吃越顺。”
貂蝉微微点头。
张皓拉过被子。
“睡吧。”
貂蝉躺下。
烛火低了些。
屋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
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刺眼的红光,几乎映红了张皓的视线。
【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貂蝉”体内邪气出现异常高频共振!】
【分析中……】
【共振源与宿主存在间接灵力交互。】
【高度预警:施术者极可能通过目标体内残留邪气,对宿主肉身完成一次远程神识探查!】
张皓瞳孔骤然一缩。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远程探查。
通过貂蝉体内的邪气。
探查的是他的肉身。
下一行红字跳出。
【警告!】
【宿主体内无“人丹”残留事实,存在极高暴露风险。】
轰!
仿佛一道无声惊雷,在张皓脑海里炸开。
他瞬间明白了。
左慈派貂蝉跑这么远过来找他,不是为了督促他双修服丹。
是在等他和貂蝉“双修”。
当两人气息交互的那一刻,左慈便利用貂蝉体内的邪气作为桥梁和探针,直接窥探了他的身体内部。
经脉。
气血。
丹田。
一切,都暴露在左慈感知之下。
而他的体内,没有一丝一毫人丹残留。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更要命的是,他刚用基因改造药剂完成筑基。
气血、经脉、肉身,全都变了。
一个吃了这么久人丹的人,体内该是什么样,左慈比谁都清楚。
可他张皓体内,什么都没有。
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张皓强迫自己不动声色,慢慢躺平,合上眼,装出睡意。
可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口。
左慈看到了。
左慈一定看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左慈知道了他一直在演戏。
意味着所谓贪生怕死、沉迷修仙、后宫荒唐,全是假的。
合作是假的。
划江而治是假的。
选妃拖延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拖时间。
左慈不傻。
只要他探到这一点,立刻就会明白。
张角在骗他。
张皓睁开眼,盯着帐顶。
游戏结束了。
战争已经不是会不会来。
而是已经开始了。
没良心炮才七百多门。
离三千门还差两千多。
可他没时间了。
张皓缓缓坐起身。
貂蝉已经睡下,呼吸均匀。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体内的邪气,刚刚出卖了他,也出卖了她自己。
张皓看着她苍白的睡脸。
心里翻江倒海。
他轻手轻脚下榻,披上外袍。
走到门口,他低声唤来守夜的审判卫。
“持朕金牌。”
“去请贾诩、和珅、张宝。”
“到朕的偏殿议事。”
“十万火急。”
“快。”
审判卫看见张皓那张阴沉得能滴水的脸,心头一颤,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张皓回头,又看了貂蝉一眼。
他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
然后转身,大步出了寝殿。
夜风扑面。
邯郸城的灯火稀稀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