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四散奔逃的一众天骄,陆续停下脚步,心底满是后怕,暗自庆幸捡回一条性命。
刚刚那股毁灭级的能量乱流若是向外扩散,这片广场上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转头远远眺望。
擂台已经被一重更加坚固的光幕封锁,光幕内部,狂暴的能量依旧在不停翻涌冲撞。
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如同碎裂的镜面漂浮在半空中,扭曲的光影交错闪烁。
那景象太恐怖了,连神识都无法穿透,根本看不清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深深烙印着最后那一幕的画面。
陆离的气息一路暴涨,硬生生从合体境初期,攀升至合体境后期。
众人这才恍然,自始至终,他都在刻意压制修为,根本没有展露全部实力。
人群之中,轩辕玉衡脸色惨白,心口一阵发闷。
他刚才就觉得陆离的气息不对劲,明明感觉变强了,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此刻看到对方从初期直接蹦到后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天在炼神宗交手时,陆离虽然强得离谱,但修为确确实实是合体境初期,比他还低了一个小境界。
短短几天没见,竟然直接冲到了后期?
他自认天纵奇才,从初期到中期也花了一百多年的苦修。
这小子是怎么修炼的,坐火箭了吗?
擂台旁,原本坐着看戏的卫渊已经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地盯着那道被光幕笼罩的擂台。
三人刚才那一波对轰,已经让那一片空间几近寂灭。
大片的虚空崩塌又重组、重组又崩塌,到处都是碎裂的空间褶皱与灼烧的焦痕。
若不是圣主及时出手加固阵法,恐怕外面这些围观的天骄要死伤惨重了。
时间缓缓流逝,擂台内狂暴的能量波动一点点平复下来。
笼罩擂台的光幕渐渐通透,场内狼藉的景象,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整座神石擂台彻底报废,台面大面积塌陷、融化、龟裂。
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遍布全场,到处都是灼烧、冰封交错的恐怖痕迹,满目疮痍。
废墟中央,陆离静静伫立。
他衣袍只是微微凌乱,身姿挺拔笔直,神情平淡,看不出丝毫激战过后的疲惫。
不远处,萧烬和苏灵汐仰躺在地上,衣袍破损,气息虚浮,嘴角都挂着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强行催动皇城禁术,又被陆离正面力量反震,两人早已力竭重伤,连支撑身体站起来都十分艰难。
全场死寂一瞬,紧接着轰然哗然!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两大皇城顶尖圣子、圣女,倾尽底牌,催动终极秘术联手强攻,最终竟然双双落败!
这个陆离传闻中不是剑修吗?
从头到尾,剑呢?
没有出灵宝,没有用术法,光靠肉身和那层神秘金光硬接硬扛,一力破万法,直接把圣子圣女轰趴下了。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擂台之上,萧烬与苏灵汐咬紧牙关,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躯体,费力挣扎着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惊、不甘,还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族年轻一辈的最顶端。
直到今日,他们才彻底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底牌、实力,在真正的绝顶妖孽面前,不堪一击。
陆离随手凌空一拂,擂台上纵横蔓延、尚未愈合的虚空裂缝,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拢、弥合。
这随心所欲掌控空间的手段,看似轻描淡写,却再次让萧烬、苏灵汐心头重重一沉。
陆离平静扫视二人,随后目光越过残破擂台,投向外围一众即将奔赴荒原试炼的天骄。
“圣主让我带队,不是因为我比你们强多少,只是我去过的地方、见过的生死比你们多。”
“到了荒原上,只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
“那地方不会因为你是天骄、是圣子圣女就对你手下留情。若还抱着今天这种心态进去,最先陨落的,必然是你们。”
话说完,陆离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广场上的一众天骄站在原地,彼此面面相觑,一片寂静,再也没有人敢生出半点不服,更无人敢随意出声挑衅。
……
皇城大殿中,清墟圣主收回远望的目光,指尖轻轻叩着扶手。
“差距……这么大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大殿中的虚空,忽然无声无息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踏出。
他径直走向高台,顺手拿起清墟圣主手边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仰头灌下,然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来人看上去四十岁模样,一身朴素灰布道袍,身形清瘦,面容棱角分明,下颌留着淡淡的短须。
他毫不拘束,一屁股坐在旁侧座椅,随意翘起二郎腿。
“老虚,你那两个宝贝疙瘩被人按在地上捶,啧啧,想想都替你臊得慌。”
此人便是镇妖皇城另一位至高存在——枯云道人。
他与清墟圣主同为皇城两大支柱,明面上清墟圣主统御全局、坐镇中枢。
枯云道人则常年在东域各处巡游探查,极少在皇城中露面,寻常修士甚至不知道皇城还有他这一号人物。
两人一主内、一巡外,相辅相成,一同支撑起镇妖皇城万年基业。
“这两个小家伙当初还是你挑选的,谁也别笑谁。你要是觉得丢人,下回你来教。”清墟圣主瞥了他一眼。
枯云道人又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放下酒杯摇了摇头。
“那算了,老道我闲云野鹤惯了,可做不来这种事。”
“不说这些了,此番你前往天元城,可查到什么线索?”清墟圣主没有继续闲谈,而是望向他,“陆离此人根脚底细,究竟是什么来历?”
枯云道人收起玩笑神色,表情彻底严肃起来,沉声开口:
“你可还记得,天元城的矿区深处,那座早已荒废千年的上古飞升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