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记得。”清墟圣主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可那飞升台不是早就废弃了,无人问津了吗?”
“这和陆离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
自从飞升通道关闭之后,那地方就再也没人上来了,连看守的人都已经撤走了。
“我这次去天元城,打听到一个惊人的传闻。”枯云道人缓缓说道,“有传言说,这位陆离便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什么?!可有实证?”清墟圣主身躯微震,猛地抬眼,“飞升通道何时重启的?为何皇城半点消息都未曾收到?”
“证据谈不上确凿,但线索不少。”枯云道人摇了摇头。
“矿区飞升台附近,曾有一个和陆离结仇的宗门,派了人手守在那边堵截他,后来那个宗门被陆离连根拔了。”
“他最初现身东域的地点,就是天元城,所有踪迹源头,全部指向那座废弃的上古飞升台。”
“虽然没有人亲眼目睹,但综合所有线索,他下界飞升者的身份,概率九成以上。”
听完这番分析,清墟圣主彻底沉默,眉心紧紧皱起。
下界修士?
下界的人,有这么猛的吗?
他执掌皇城万年,也曾见过无数飞升者。
在他的印象中,飞升修士向来都是弱者。
来了之后,还要在矿区挖矿百年才能获得自由。
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枯云道人缓缓开口:
“你莫要忘了,上古时期的那些飞升修士,可都猛的很。”
“那个时期,飞升修士才是主流,本土修士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些强者渐渐断了传承,飞升修士才一代不如一代,沦落到挖矿的地步。”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清墟圣主。
他的脑海中,瞬间串联起过往所有疑点。
赶忙将今天灰袍人身份的推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枯云道人听完全程始末,久久沉默,眼底震撼愈发浓烈。
半晌,他吐出一句颠覆性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那些神秘强者,根本不是其他大域的人,而是来自下界的上古飞升者。”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之中!
清墟圣主心神巨震,瞬间豁然开朗,同时心底涌出无尽疑惑。
若真是如此,那手持人皇幡的强者,那个神秘灰袍人,他们至少已经活了数万年。
一群几万岁的老怪物,为什么会和一个年轻后辈扯上关系?
“暂时还不清楚。”枯云道人面色愈发严肃,“不过,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信息。”
“陆离初临上界时,仅仅只是炼虚境初期,甚至还被天元城当地势力通缉追杀,狼狈不堪。”
“从他现身东域,到如今稳压同辈、比肩至尊,前后仅仅数月时间。”
“数月!从炼虚初期,一路冲到合体后期!”
“咚!”清墟圣主猛地站起身,万年沉稳心境彻底炸裂,满脸骇然。
修行之道,步步桎梏、寸步难行。
寻常天骄,闭关苦修数百年、上千年,未必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无数天才为争夺一丝机缘,浴血厮杀、角逐生死,最终大多黯然陨落。
可陆离的修行之路,竟然如此顺畅。
“我当初打听的时候,反应跟你一样。”枯云道人目光幽深,“所以我顺着他在玄黄州的足迹,查了一遍。”
“他所有的机缘、奇遇、秘境、传承,出现得恰到好处,完美衔接他每一个境界缺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点子上,那些机缘仿佛专程在等他一般,恰好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
这句话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子。
两位站在东域人族最顶端、活了万年的至强者,此刻后背莫名发凉。
他们见过世间最顶级的天骄,见过最逆天的气运,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准、如此刻意、如此完美的成长轨迹。
这根本不是运气,也不是所谓的天选之子。
这是一场被人全程精密操控、步步推演、量身定做的成长剧本。
背后绝对有一只横贯万古、深不可测的大手,在全程布局、推动一切。
而那尊多次现身、庇护陆离的灰袍人,极有可能,就是执棋者之一!
思绪翻涌间,清墟圣主突然心头一颤,冒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猜测:
“你说……这次荒原上古秘境的现世,会不会,也是为他量身准备的一局?”
“你仔细说说,秘境当初是如何被发现的?”枯云道人瞳孔骤缩,瞬间背脊紧绷。
“当初是皇城几位长老在外巡查,偶遇一头绝迹千年的上古异种异兽。”
“那种异兽世间罕见、机缘巨大,任何人撞见都必然追猎。众人一路追踪,意外误入荒原深处,才发现了这片尘封万年的远古宗门秘境。”
“秘境初现之时,自带空间禁制,唯有合体境修士能够踏入试炼。”
“正因如此,我们才打算召集人族同辈天骄入内历练,争夺秘境机缘。”
“恰逢此时,陆离横空出世、展露锋芒。我们担心妖族那边也会进入,商议之后,决定让他带队统领。”
“一来借他实力为人族争夺先机,二来也算卖那位灰袍大能一个人情,结一份善缘。”
话说至此,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彻骨寒意。
所有巧合,串联成了一场天大的布局。
绝迹千年的异兽,偏偏在此时出现;
偏偏被皇城长老撞见、引诱至秘境入口;
偏偏秘境的禁制,只卡大乘境至尊、适配陆离当下境界;
偏偏陆离在最合适的时机,抵达镇妖皇城、展露无敌战力。
一环扣一环,步步精准、毫无差错。
他们二人,坐镇东域万年的顶级大佬,自以为掌控全局、运筹帷幄。
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
从秘境现世,到选人入局,他们自始至终,都是别人棋局里的棋子,却浑然不知。
一念至此,两大至高存在,心底同时升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遍体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