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媃笑容僵顿,抬手摸住他的后脑,眼里疼惜不止,“你会和阿哥一样,一样优秀,在爹地妈咪心里,也一样重要。”
司弋霄童心未了,点头道,“妈咪,我也会很疼阿哥。”
江媃看着他,“那爹地妈咪要向你讲多谢,帮忙疼阿哥。”
“不对,妈咪。”司弋霄一脸认真,“不用讲多谢,因为不是帮忙。”
帮忙是不能做才对,疼阿哥,爹地妈咪都有疼,他也疼,每个人都在疼,那就不叫帮忙。
江媃心里一阵发潮,酸涩不堪,脸上没露出端倪,还是笑,“好,妈咪讲错了,我们都疼阿哥,不是帮忙。”
司弋霄伸手主动抱妈咪,小脸贴在怀里,“妈咪,我很爱你。”
江媃抚摸他的脑袋,眼皮轻颤,她紧绷着情绪,嗓音微微哑道,“妈咪也是,很爱你。”
很爱很爱。
这一晚,江媃处理完工作,在她的书房,没着急去卧室,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好像很多年都没变过,连农场都建了起来,不过,没有小羊满草坪地跑,霄仔和她都没时间多照看,现在不需要调和解闷。
但男人问过,不知道当时这个话题怎么聊到的。
母子俩把农场作为田园小屋,种果蔬,出门采购布置,一切亲力亲为,偶尔休闲,一家三口会做披萨,开火炒菜……过三人世界。
眼下,江媃想,今天霄仔谈到的阿哥,想着他接管公司的模样,是不是学着丈夫去做事……江媃眼皮一垂,眼泪平静地往下流,逐渐,越来越多,泪如泉涌,肩膀都在抖动,她不敢想,不敢想他一个人怎么消化一切。
有时候,江媃会想,她是不是对上一世的霄仔特别不公,在他十岁之前,她和丈夫闹不和,两人从不朝外迁怒,但,他知道,他都知道,所以想尽办法去调和。
十岁,爹地去世,被迫长大。
但在十年后的同一天,她也身陷意外,头顶的一整片天彻底坍塌,如何去抚平,怎么能抚平?
他和丈夫的成长各有各的痛苦,江媃想过,或许有位心爱的人陪在身边,会不会好一些?两人相爱,会好吗?
但这种念头一秒作否,她并不想女仔同去经历司家叔公们的伪善。
也是念头牵引,那一晚,江媃第一次梦见霄仔,在国外的那所大学,毕业典礼,他一个人,穿着学士服,在掌声中登台……等一切结束,他没着急离开,身穿学士服的女仔一步步地靠近,肩膀被轻拍,她问,“今天就要回国吗?”
“嗯,下午三点的飞机。”
“我和爹地妈咪聊过,毕业后,我想去九港工作。”女仔没明说,但看着他的眼里流出的全是情。
他温和道,“不是在这已经拿到Offer了吗?”
“我不想留在这,我想和你去九港。”
他嘴角很轻地抖了两下,用力去压,止声了数秒,在对方满怀期待的目光里,想给出笑,但怎么也扬不起来,“留在这吧,好吗?”
“我没有能力护住任何一个人,跟着我,会食很多苦,不要讲可以,不怕苦,LiOra,留在这,为了自己,好吗?”
LiOra红了眼眶看他,“你说过你永远不会谈恋爱,永远不会和别人上床,永远不会结婚,对吗?”
“对。”
“一个都不会对吗?”
“对。”
“我以后要飞去九港,见你变了心,我一定会砸烂你的公司!”
“不会。”
“你走吧,我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她倔强道。
“LiOra,遇到喜欢的——”
“我会和他结婚生孩子,一定会!”
“好。”转身的那瞬间,他眼眶红透了,但朝前的脚步一步也没停。
……
梦境真实到可怕,连带着现在回想,江媃都觉得心如刀割,眼泪止不住,听到敲门声,她立刻抬手去抹,举动透急,几秒后才讲,“进。”
看到是丈夫,她脸上堆笑,“不是说今晚要去A国吗?李妈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在楼下,哦,对了,霄仔让我把这个拿给你,今天放学,带他去做了公仔,一个狗狗仔,一只小羊,都装了小心脏,里面也有他的录音,你听。”
江媃摁开,“爹地,要注意安全,每天都要通电话好吗?kiSS~”
司景胤却紧盯着她,眼睛通红,“怎么哭了?”
“没事。”江媃没想说,“每个人都有情绪的,对不对?我能消化好。你凌晨的飞机,现在几点?我忙到都没看时间,杨寒是不是在楼下等着?我送送你。”
司景胤目光没移开,“和霄仔有关,对吗?”
江媃一下被戳中,举动僵住,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生愧疚的情绪越来越多,尤其在看到儿子逐渐褪去稚嫩,提起一句阿哥,心脏就像困在了潮水里,肿胀,男人还一个劲地刨根问底,“都讲了没事。”
司景胤搂住她,抬手抚摸妻子的后脑,“忘了吗?上次我们一起去关灵山,为他祈福,大师讲他过得很好,身边有人相助,会顺风顺水。”
江媃把脸埋在他颈窝,平静了一会儿,“嗯,霄仔讲,阿哥坐了你的位置,很多人都听他讲话。”
司景胤,“他有能力做好。”他续道,“毕竟,我们这么优秀,这么叻。”儿子常夸的话。
江媃抬身,笑他,“要改行卖瓜?”
“以后老了再去。”司景胤带她往外走。
江媃打趣,“要刨地种瓜,老了身板能行吗?”
司景胤看她,“做一次再走?”
江媃被他雷厉风行的架势吓到,“不行,杨寒还在楼下。”
司景胤,“夫妻恩爱是好事,怕什么?”
江媃投降,“我怕你,怕你能力太强,叫出声了脸皮全无,走吧,等你外差回来再温存夫妻感情。”
夫妻俩先去一趟三楼,看儿子,男人拿上玩偶,杨寒已经把行李装后备箱了。
司景胤走前要了个吻别,真的是,杨寒看得津津有味,一脸笑,下一秒,目光扫来,如绳索勒喉,他立刻躲开,手指轻敲方向盘几下,和缕缕毛吓不着一样,安抚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