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春回到屋内，坐在沙发上，一晚上没睡，也是有些疲惫了。
阿强跟进来，站在旁边，给万里春倒了杯茶。
万里春端起茶杯问道：“旺角那边，14k有多少物业？”
阿强不假思索道：“砵兰街有十四间铺面，大部分是临街商铺，楼上还有住宅。
弥敦道有三栋楼，其中一栋是去年刚落成的，六层高，下面商铺上面住人。
花园街有两排档口，都是卖干货、布匹的。
还有豉油街、登打士街几处零散的物业，加起来大大小小三十几处。”
万里春听完了，看着阿强说道：“砵兰街、弥敦道、花园街，这三个地方的地段最好，先收了这三处的物业。”
“万先生，这些物业的地契还在肥彪手里，过户手续怎么弄？”
“派人去濠江找肥彪，他跑不远的，香江待不了，濠江是他唯一的去处。
孤岛的人在那边撑他，那边的十四K分堂也没散，找到他，把地契拿回来。”
阿强迟疑了一下：“万先生，濠江那边是葡萄牙人的地盘，跟香港不一样。我们在那边没根基，贸然动手，怕是不好收场。”
万里春看了他一眼：“谁说要大动干戈？找到他，盯着他，他总要露面的。”
阿强点了点头。
香江江湖：打赢了，对方所有东西，全归赢家。
没有道理可讲，也没人敢讲道理。
“还有，传话出去。以后旺角，不准出现毒。其他地方我管不了，真要管也管不到，但我的地盘，必须干干净净。”
阿强愣了一下：“万先生，十四K那些赌档、歌厅，利润大半是靠毒撑着的。没了毒，那些场子还怎么开？”
万里春看了他一眼：“赌档、歌厅，这些正经做生意就不能赚钱了？
舞照跳、马照跑、酒照卖，客人来消费，赚的是正经钱。
那些古惑仔守着旺角这么好的地界，只会卖大烟收保护费，能赚几个钱？暴殄天物。”
万里春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忽然说道：“你见过长安的超级商场没有？”
阿强点点头。
长安那个商场从一层到起六层，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玩的买的，进去一天出不来。
万里春笑道：“我打算在旺角建一个这样的商场。
购物、电影、娱乐、歌厅、麻将房，全放进去。
那些古惑仔守着金矿只会挖煤，收保护费能收几个钱？”
阿强想了一下，又说道：“万先生，那些商铺、楼宇现在都空着，十四K的人散了，没人管。要不要先找人看着，别让人占了。”
万里春摇了摇头：“放心吧，没人敢伸手，不过倒是怕政府插手，你吩咐下去，派人将那些物业占领了。”
阿强领命下去了。
旺角确实很安静。
从凌晨到现在，旺角的街道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古惑仔扎堆，没有赌档的吆喝声，连街头卖香烟的小贩都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砵兰街的赌档卷帘门拉到底，弥敦道的金铺关了门，花园街的干货摊子收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环卫工人的板车吱吱呀呀地碾过路面。
偶尔有路人走过，脚步比平时快，低着头，眼睛不看两边。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就传遍了香江的江湖。
和胜和的老顶正在荃湾的酒楼里喝早茶，听完底下人的汇报，把筷子放下了。
“旺角的事，不关我们的事。传话下去，所有小弟不准出门，不准扎堆，半步不准踏入旺角、油麻地地界。”
旁边一个堂主问了一句：“大佬，那些赌档、金铺空着，要不要——”
老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堂主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联乐那边也是一样。
几个坐馆在深水埗的茶楼里碰了个头，话没说几句就散了。
万先生没发话，谁都不敢动。
十四K的下场就摆在那里，那些失踪的堂主，没人再提起过他们的名字。
和利和、敬义、同乐，一个个社团都收到了消息。
大佬们约束手下，不准靠近旺角。
这时候，客厅的电话响了。阿强看了一眼万里春，走过去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小，隔着几步路都能听见：“万先生在不在？港督府——”
阿强捂住话筒，回头看向万里春：“万先生，港督府的电话。”
万里春端起茶杯，吹了吹，说道：“你跟他说，我没空，等下还要去旺角看地盘，哪有时间？”
阿强把话转述过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了几句。阿强说了一句“万先生真的没空”，直接挂断。
港督府里，总督柏立基把电话摔了。
辅政司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柏立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站定，转过身。
“通知各家晚报，头版登安民安保的事，把凌晨发生的事，全部写上去。”
辅政司犹豫了一下：“总督大人，具体该怎么写？”
“安民安保私设武装、非法拘禁、暴力伤人，怎么恶劣怎么写。但记住，不要点名万里春，也不要直接提南光集团。”
辅政司应了一声。
柏立基又说：“让警队去查安民安保。执照、持枪证、人员名册，一样一样查，能封就封。”
辅政司愣了一下：“总督，安民安保的执照是合法的，持枪证也是齐全的，要是没查出问题来，该怎么办？”
柏立基是今年一月份刚刚到任，他也不知上一任总督，怎么会给南华的一个安保集团“批发”持枪证，简直是愚蠢至极。
柏立基看了他一眼:“查不出问题也要查。查了，就是态度。不查，他们以为港督政府怕了。”
安民安保公司门口，停了几辆警车。
带队的华探长姓陈，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安民安保公司”的铜牌，犹豫了好一会儿。
总督亲自下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可他心里清楚，这家公司不能动。
鬼佬心思歹毒得很。
出去办事的，全是底层华人警员、小探员，带队的警长也是华人，没有一个白人鬼佬警官出动。
这事办成了，功劳全是殖民官府的，港督政府也能向民众交代；
一旦惹怒万里春，南光报复，这些冲在前头的华人警察，就是现成背锅送死的，白人高层可以干干净净抽身，半点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