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看着王英卫的表演,暗自发笑。
王英卫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把阿炳杀了,就觉得万事大吉。
现在他能这样,楚飞一样能让人过来顶替,把自己的嫌疑给洗清。
周建国坐在椅子上,没有理会王英卫的叫嚣。
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警员。
“把人带进来。”
警员推开门。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被押了进来。
两人手上戴着银色手铐,脚上拖着沉重的铁链。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审讯室内回荡。
这是卢家的两个贴身保镖。
王英卫盯着这两人。
脑海中快速盘算。
楚飞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溜。
找两个替死鬼来顶罪,把水搅浑。
只要这两个人咬死不认,警方也拿他们没办法。
自己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告楚飞诽谤。
只要拖住时间,自己就能动用澳城的人脉,把楚飞彻底按死在警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打破了王英卫的幻想。
保镖甲直接开口。
“是我们放的火。”
“汽油是我们买的,火也是我们点的。”
周建国翻开笔录。
“谁指使你们的?”
保镖乙接话。
“是我们老板,卢景天。”
“他交代我们,王英卫暗杀少爷,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他让我们带上汽油,把金沙赌场烧个干净。”
“烧得越旺越好。”
王英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放屁!”
“一派胡言!”
“卢景天根本不可能下这种命令!”
楚飞坐在对面,换了个姿势。
单手撑着下巴。
这俩保镖的台词背得挺熟。
昨晚让手下把他们抓起来,稍微用了点手段,这两人就全招了。
顺便给他们安排了这套说辞。
卢景天死无对证,这口黑锅他背定了。
王英卫要是想翻案,就得把卢景天的尸体挖出来对质。
可惜,卢景天早就化成灰了。
王英卫指着两个保镖。
“周局长,这绝对是楚飞花钱买通了他们!”
“这是明目张胆的顶罪!”
“你们警方难道就这么糊涂,任由他糊弄?”
周建国合上文件。
“警方办案,讲究证据链完整。”
“嫌疑人供认不讳,作案动机明确,作案工具也能对得上。”
“王老板,你口口声声说楚飞买通他们,拿出证据来。”
王英卫哑口无言。
他上哪去找证据?
阿炳已经被杀掉了。
卢景天也成了一具尸体。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周建国站起身。
“既然案情已经查明,楚飞先生。”
“你可以走了。”
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员停下笔。
偷偷打量着楚飞。
这个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金沙赌场被烧这么大的案子,他居然能毫发无损地走出去。
卢家的保镖主动跑来顶罪,连作案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这绝不是巧合。
楚飞背后的能量,恐怕大得惊人。
澳城的天,要变了。
楚飞理了理衣领。
站起来,走到王英卫面前。
“王老板,以后走路小心点。”
“别哪天不小心摔一跤,把另一只手也摔断了。”
王英卫死死盯着楚飞的背影。
胸膛剧烈起伏。
两百亿没了,赌场被烧了。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王英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金属椅子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他不能在警局动手。
这里是周建国的地盘。
硬碰硬只会让自己吃亏。
先忍下这口气。
等回到别墅,再慢慢算账。
警局大厅。
墙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女主持人的字正腔圆。
“本台最新消息,昨夜金沙赌场特大纵火案已告破。”
“警方于今日凌晨抓获两名嫌疑人。”
“经查,两名嫌疑人系本市卢氏家族安保人员。”
“二人对纵火事实供认不讳。”
“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此前被带走协助调查的楚某,因证据不足,已无罪释放。”
王英卫走出警局大门。
外面阳光刺眼。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挡了挡太阳。
司机把劳斯莱斯开到台阶下。
王英卫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别墅。”
车子平稳行驶在街道上。
王英卫靠在真皮座椅上。
脑子乱成一团麻。
楚飞的手段太狠了。
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境。
吕氏集团破产,赌场被烧,现在连澳城的警方都拿楚飞没办法。
继续耗下去,自己迟早要被玩死。
唯一的出路,只能找总部。
拉斯维加斯那边的实力,根本不是澳城这些地头蛇能比的。
只要老板肯出手,楚飞必死无疑。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
整栋别墅空荡荡的。
王英卫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客厅。
让佣人全部退下。
一个人走进书房,反锁上门。
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厚重的钢门弹开。
从里面拿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台电话直通拉斯维加斯总部。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动用。
按下那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大洋彼岸。
拉斯维加斯。
夜色璀璨,霓虹灯闪烁。
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
宽敞的办公室里,铺着厚重的手工地毯。
金发中年男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手里端着一杯半满的红酒。
桌上的特制电话响了起来。
男人放下酒杯,按下免提键。
“说。”
王英卫咽了一口唾沫。
换上流利的英语。
“老板,出事了。”
“我们在澳城的金沙赌场,被人放火烧了。”
“现在整个场子变成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剩下。”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谁干的?”
“对方为什么要动我们的场子?”
“人抓到没有?”
王英卫赶紧解释。
“是一个叫楚飞的大陆人。”
“前几天,您批了两百亿资金,让我收购吕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结果这个楚飞,暗中控制了吕氏集团。”
“他利用吕氏集团澳城的六合彩,自己花钱投注,暗箱操作。”
“硬生生把吕氏集团搞破产了。”
“我们投进去的两百亿全部打了水漂。”
“我去找他理论,他把我的一只手打断了。”
“他还威胁我,又勒索了两百亿。”
“我实在气不过,就派手下的人去暗杀他。”
“结果没成功。”
“他为了报复,转头就派人烧了我们的赌场。”
王英卫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刚从警局出来。”
“楚飞找了澳城卢家的人来顶罪。”
“警方没有证据,已经把他无罪释放了。”
“老板,这个楚飞极其嚣张,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男人并未大发雷霆,完全出乎王英卫的预料。
他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会让影子过去处理。”
“他会帮你解决掉楚飞。”
“你留在澳城,配合影子的行动。”
王英卫听到影子两个字。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影子是老板手里最致命的武器。
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死在影子手里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到。
“明白,老板。”
“我一定全力配合。”
电话挂断。
王英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楚飞。
你的死期到了。
我看你这次还能怎么翻盘。
拉斯维加斯。
顶层办公室。
男人放下电话。
转过身。
宽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全身穿着黑色的风衣。
大半个脸隐藏在立领后面。
他整个人融入黑暗,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动静都微不可察。
“去一趟澳城。”
男人开口。
“解决一个人。”
“顺便查清楚,澳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喜欢被人当猴耍。”
黑衣男人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转身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半小时后。
拉斯维加斯私人机场。
一架黑色的湾流客机停在跑道上。
引擎发出阵阵轰鸣。
影子提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皮箱,走上舷梯。
皮箱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里面装着他最惯用的武器。
机舱门关闭。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
随后腾空而起,冲入夜空。
朝着大洋彼岸的澳城飞去。
第二天晚上。
八点整。
澳城国际机场。
夜空飘着细雨。
跑道上的指示灯在雨水中闪烁。
一架黑色的湾流客机破开云层,平稳降落。
轮胎在积水的跑道上擦出白色的水花。
滑行了数千米后,飞机在停机坪上停稳。
舷梯放下。
影子提着黑色的皮箱,走下飞机。
雨水落在他的黑色风衣上,顺着防水面料滑落。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不远处。
王英卫站在车旁,亲自拉开后座的车门。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但他根本不敢去擦。
“影子先生,一路辛苦。”
王英卫微微弯腰,态度极其恭敬。
影子没有看他一眼。
直接弯腰坐进车里。
王英卫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司机踩下油门。
劳斯莱斯驶离机场,汇入澳城的车流中。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声响。
王英卫坐在旁边,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
影子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即使经过了长途飞行,依然挥之不去。
“有楚飞的资料么。”
影子开口。
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王英卫连忙从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双手递了过去。
“影子先生,全在这里。”
“包括他的背景、最近的活动轨迹、身边的人员配置。”
“我都让人查得清清楚楚。”
影子单手接过纸袋。
拆开封口。
抽出一叠打印好的A4纸。
第一页,就是楚飞的照片。
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
走在澳城的街道上。
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影子盯着照片看了一秒。
将楚飞的相貌特征记在脑子里。
随后翻开第二页。
开始浏览楚飞的详细资料。
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在车厢内回荡。
街边的路灯光影交错,扫过资料上那行加粗的黑字。
“楚飞,男,二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