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四大宗门强者来得快，去得也快。
归剑宗太上长老率先转身，脚下剑光一闪，身形已飘然远去。
白云宗昊体宗诸人紧随其后，衣袂破空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个呼吸间，满墙人影散尽，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独玄凡宗那位长老留了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瓶身雕刻着龙头和细密符文。
那是真正的龙脉之气——王朝气运所凝，万民信念所聚。传闻中，得此一缕，
灵气包裹着玉瓶递到陆显面前，神色平淡，只说了两个字。
“收好。”
陆显双手接过，指尖触及瓶身的刹那，那缕龙气仿佛有所感应，微微颤动了一下。
玄凡宗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院中重归寂静。
满地尸身，血腥气弥漫。
苏巡抚挥了挥手，自有人上前收拾残局。他转身看向陆显，目光在那只玉瓶上停留了一瞬。
“走吧，进屋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更为深远的可能。
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断刀宗总宗覆灭，四大宗门向朝廷表忠。
表面上看，是王朝赢了，宗门低头了。
断刀宗被灭，不是因为王朝要灭它，而是因为四大宗门和朝廷达成了共识，一起灭了它。
他们势力未损分毫，反而借着清剿断刀宗的名义，将手伸进了原本属于断刀宗的势力范围。
王朝得到了面子，宗门拿到了里子。
苏巡抚刚要张嘴，却发现陆显先开口了。
陆显走到桌边，拿起那只通体莹白的玉瓶。淡金色的龙脉之气在瓶中缓缓流转，像一条被困住的游龙。
“白云宗，昊体宗，归剑宗，玄凡宗——他们和断刀宗本是一体。”
“百余年来，五大宗门同进同退，朝廷奈何不得。”
“可为什么这次他们愿意联手剿灭断刀宗？”
“因为有阴谋，一个巨大的谋中谋！”
“断刀宗覆灭了，五大宗门变成了四大宗门。”
“这是表面上的结局。”
“可如果，这根本不是结局呢？”
苏巡抚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意思是……”
“断刀宗是投名状。”
“但投名状只能交一次。断刀宗的势力范围，矿山，灵脉，人脉，已经被四大宗门瓜分干净了。”
“下一次，他们再想向朝廷表忠，拿什么表？”
苏巡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拿彼此。”
陆显点了点头。
“五大宗门同气连枝百余年，王朝根本就动不了。”
“可现在四大宗门呢？”
陆显伸出五根手指，然后缓缓弯下其中一根。
“断刀宗覆灭，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以前是五对一，现在是四对一。”
“不对，是三对二。”
“因为每一个宗门都在想同一件事。”
“谁会是下一个断刀宗？”
苏巡抚一下惊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宗门向朝廷表忠。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
断刀宗是被选中的牺牲品，而真正操盘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圣上和玄凡宗。
其余三大宗门以为自己在瓜分断刀宗，以为自己是赢家。
本来是四大宗门让玄凡宗假装投靠王朝，打听王朝的虚实。
现在，反过来了。
王朝和玄凡宗真在瓜分他们。
因为玄凡宗说动了三个宗门吃掉了断刀宗！
但又让其他宗门在互相猜疑，担心其他人真的倒向朝廷。
谁会成为下一个被王朝和玄凡宗联手清剿的对象？
苏巡抚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断刀宗破，短期内朝野安稳。”
“但不过十年，二十年，天下格局将再次大变。”
苏巡抚猛地抬头看向陆显他神色依旧平静，眼底却有精芒一闪而逝。
“这背后，玄凡宗应有和陛下达成了更大的交易。”
苏巡抚握紧拳头，额头上泛起冷汗。
陆显放下玉瓶，望向窗外夕阳。
“天下权柄，二十年，或者三十年，百年后将尽归玄凡宗。”
苏巡抚颓然坐回椅中，彻底无力。
他没有去问陆显为什么他能一眼看穿局中全局，也没有去想他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因为他已经信了。
苏巡抚站在门口，看着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忽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陆显了。
但现在他才意识到，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因为他从来不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
他是那种，从一开始，就看到了终局的人。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只剩陆显一人。
“想再多也是猜。”
陆显将玉瓶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那缕游走的金色气息。
他拔开瓶塞。
那缕龙脉之气再无束缚，自瓶口冲出，化作一条寸许长的金色小龙，绕着陆显盘旋一周，旋即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温热的力量自眉心涌入，沿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陆显只觉周身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重新锻造。
丹田之中，原本平静的内息翻涌起来，竞与老泥鳅赐与他那那股坠龙气运金色交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
这让陆显不由多想，难道老泥鳅和圣上有关系？
下一秒，那缕淡金色的龙脉之气再无桎梏，骤然冲灵盖而起，化作一条寸许长。
栩栩如生的小金龙，龙目灵动，周身萦绕着煌煌天威，温顺地绕着陆显周身盘旋一周。
自眉心涌泉般涌入，顺着周身经脉缓缓蔓延，淌过四肢百骸，渗透进每一寸筋骨、每一缕肌理。
这是王朝气运与万民信念凝聚的无上至宝，远非寻常灵脉灵气可比。
龙脉之气所过之处，他平日里修炼积攒的经脉根基的细微瑕疵。
被尽数涤荡清空，原本坚韧的经脉被不断拓宽淬炼，变得愈发宽阔通透。
潜藏在体内的灵力被彻底唤醒提纯。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平稳运转二者相互缠绕相互交融，没有丝毫排斥。
反而形成了一种更为精纯、更为霸道的全新灵力。
陆显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缓缓散开，震得书房内页页轻轻翻动。
周身灵力波动节节攀升，冲破了原本的武道壁垒！
武师一境！
武师二境！
……
气息一路狂飙，没有半分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