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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独立驱鬼,初战获全胜

    晨光落在村口那块青石上,孙孝义还站在原地。衣襟别着的野菊沾了露水,沉了一点,但没掉。他没去碰它,手垂在身侧,眼睛扫过村子。

    鸡叫了两声,是活气。狗也跑了,从这家院墙跳到那家柴堆,尾巴翘着,没夹着走。这说明阴气压不住阳气了,是个好兆头。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真东西藏得深。

    风从溪边吹来,带着一股子湿腐味,像是泡烂的草药混着淤泥发酵出来的。他鼻子动了动,不是普通的霉味。这种味道钻进鼻腔后会往下坠,直通喉咙根儿,让人想咳又咳不出来——这是尸气渗土、阴魂借形的征兆。清雅道长讲过:“水鬼不上岸,靠的是潮气回魂;一闻见这股子闷臭,就知道它们已经开始找替身了。”

    他闭眼,调息三息。

    第一息,心落丹田。

    第二息,耳听八方。

    第三息,意随气走。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不是看,是“感”。他能觉出哪户人家窗户虽闭,却有冷风自内向外透出;哪段院墙底下泥土松软,踩上去会有回音;哪片屋檐滴水不成线,断得蹊跷。这些都不是人干的,是鬼在动。

    他往腰后摸了下桃木剑,没拔,只是确认它还在。然后从袖中抽出两张符纸。一张黄底红纹,是昨夜新画的“镇煞符”;另一张灰边淡金,是“净宅符”,专破居家阴祟。

    他走到村口石碑前,把“镇煞符”贴上去,指尖按住符角默念一句口诀。符纸微微发烫,边缘泛起一层肉眼难辨的微光,像热浪扭曲空气那样晃了一下,就没了。这一手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不靠咒语催动,而是以意引气,让符自己“醒”。

    做完这个,他又取出“净宅符”,撕下一角点燃,任其飘在风里。纸灰打着旋儿飞向村中,一路洒落细碎火星。他在心里数着:一、二、三……第七团灰烬落地时,东头一间老屋的窗棂突然“咯”地响了一声。

    他嘴角动了下。

    找到了。

    那屋子靠山脚,原是个废弃药窖改的仓房,屋顶塌了半边,门板早被雨水泡烂,只用几根木棍撑着。村里人说那里漏雨厉害,十几年没人敢住。但现在,门缝里透出一丝风,而且是往外吹的。大清早,太阳都出来了,屋里反而往外冒寒气,不合常理。

    他沿着墙根走过去,脚步轻,每一步都先试探地面是否松动。走到离门五步远,停下。地上有几道拖痕,湿泥里留着指爪划过的印子,歪歪扭扭通向窖口。他蹲下来看了看,不是动物,是人手——但关节反折,指甲外翻,明显已经变质了。

    “三只。”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是在心里核对。

    昨晚在岩台练符时,清雅道长提过一句:“溺死之鬼,喜群居,少则一两只,多则成窝。若见三处阴流交汇,必是合体未遂,正处躁动期。”现在这情况,正好对上。

    他没急着冲进去,反而退后几步,在四角选了四个位置。每个点都用桃木剑尖在地上划个小圈,然后从怀里掏出预绘好的“雷纹纸”符,埋进土里,只留一角在外。这是他自己改良的“四象锁鬼阵”,原本要四人合力布阵,他一个人做不了全套,就简化成“定点封角”,靠符纸自带灵力撑场子。

    布完阵,他站回中心位置,左手捏了个引诀,右手食指在掌心轻轻一划。血渗出来,不多,刚好够画个微型“引雷诀”。他一边画,一边慢慢呼气,把自己的气息往外放。

    这不是藏,是故意露。

    果然,不到十息,药窖深处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倒了木架。紧接着,三股黑气顺着门缝涌出,贴着地面向他扑来。速度快,带风,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

    他不动。

    等鬼影冲进阵中,刚要散开围攻,他低喝一声:“封!”

    埋在四角的符纸同时自燃,青白火焰腾起,形成一个四方结界,把三道黑影硬生生截在中间。鬼物嘶吼,声音像水底憋了十年才冒出的第一个泡,又闷又裂。它们猛地往上窜,却被火墙弹回来,摔在地上打滚。

    他这才看清——真是三只溺死鬼。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眼眶黑洞洞的,嘴里不断往外淌黑水。最前面那只手还抓着一根烂绳子,估计是上吊用的。它们本想借药窖潮湿环境凝聚身形,再附到活人身上续命,没想到一头撞进了陷阱。

    “还挺急。”他喃喃了一句,语气里有点嫌弃,“饭都没蒸熟就想掀锅盖?”

    话音未落,三只鬼突然停止挣扎,彼此靠拢,黑气交融,竟开始融合。这是最后的反扑——单个斗不过,就想合成一个大鬼,强行破阵。一旦成功,威力至少翻倍,连他都未必挡得住。

    他眉头一皱,知道不能再等。

    双手迅速结印,左手为引,右手为决,体内灵力顺着经脉往下压,直冲掌心。他把最后一张“五雷符”拿了出来。这张符是他昨夜用血画的,纹路里藏着电光,一直没试过实战。现在看来,非用不可了。

    符纸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里面关着一只想挣脱的小兽。他盯着阵中那团越聚越浓的黑雾,耐心等着。他知道,这种融合有个过程,刚开始虚,中间实,最后定型。只有在它最饱满、最自信的那一瞬出手,才能一击必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阵中火焰被压制得越来越低,几乎要熄。三只鬼的身体已经粘在一起,肩膀连着肩膀,脑袋叠着脑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但怨气冲天,连空气都在抖。

    就是现在。

    他手腕一抖,五雷符脱手而出,笔直飞入阵心。

    轰!

    一声炸响,比昨夜劈焦树那次还猛。雷火自符中爆开,顺着黑雾蔓延,像烧油一样“呼”地一下全点着了。惨叫声刺耳,但只持续了半秒就被吞没。三只鬼还没完成合体,就在雷光中崩解,化作缕缕黑烟,被符火尽数焚尽。

    火灭之后,地上留下三小堆灰,冒着焦臭味。风一吹,散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喘了口气。额头出汗,左膝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人拿针在里面慢慢扎。他抬手抹了把脸,发现掌心血还没干,沾了灰成了泥。

    “成了。”他说。

    声音不大,也没人回应。

    但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以前驱鬼,要么有师兄在旁压阵,要么是模拟演练,出了错有人兜底。这一次,从侦查、布阵到动手,全是自己一个人做的。没有求助,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上来。

    他做到了。

    他弯腰捡起桃木剑,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重新插回腰后。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块粗麻布,把四角烧剩的符灰包起来,准备带回山上处理。这种东西不能乱扔,万一残魂附物,还得再生事。

    做完这些,他才往村里走。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各家各户陆续开了门。最先出来的是个老头,拄着拐杖,看见他一身道袍,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徽记,扑通就跪下了。

    “仙师!您来了多久了?我们昨夜听见响动,还以为是山魈作怪……”

    后面跟着几个村民也围上来,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一个妇人抱着孩子,问是不是家里冲撞了什么。一个小男孩捧着碗粗茶递过来,说“给仙师润嗓子”。

    他一一摆手,没接茶,只接过旁边递来的清水漱了口,把嘴里的血腥味冲掉。然后从袖中摸出一张备用的“净宅符”,交给村长模样的老汉。

    “贴在村中最高那棵树上,今天中午烧掉。七天之内别往东边溪边走,水还没清干净。”

    老汉双手接过,连连点头,转身就要磕头。他伸手扶住,说了句:“驱邪是分内事,不用谢。”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谁说了句:“这位仙师年纪不大啊……”

    又有人说:“可刚才那声巨响,肯定是除妖了!”

    还有人嘀咕:“茅山下来的真人,果然不一样。”

    他没再多留,拱手一圈,转身就走。

    走出村口时,那个小男孩追了几步,喊了声:“仙师!花还开着呢!”

    他低头一看,衣襟上的野菊经过日晒风吹,花瓣卷了边,但确实还挂着。他摸了摸,没摘,也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山路陡,他走得稳。腿还是疼,尤其是上坡时,膝盖像生锈的铰链,每抬一次都嘎吱响。但他没停,也没回头。他知道,山上有人等着听消息,但他不想急着回去报功。这一趟不是为了让人夸他厉害,而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他可以一个人办成事。

    从前在井底躲三天,靠的是命硬。后来跪在山门外三天,靠的是执念。现在这一战,靠的是本事。

    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眼前方山路。林子深处隐约可见九霄万福宫的飞檐,阳光照在瓦片上,反着光。再往上走一段,就能看到演武坪的旗杆,还有东院那棵老松。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岩台烧符时说的话:“原来不是我慢,是雷懒得劈。”

    现在想想,也不全是雷的问题。

    是你自己,终于赶上了。

    他扯了下嘴角,算是笑了。

    风从背后吹来,道袍扬起一角。他抬手按住,继续走。

    野菊在衣襟上轻轻晃了一下,掉了片花瓣,落在肩头,又被风吹走。

    他没察觉。

    只是一步步往上走,脚步踏实,呼吸均匀。

    身后村庄恢复了烟火气,鸡鸣狗叫,灶火升烟。一切如常。

    而他,正走在回山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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