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箭邬琼英
此时中年汉子仍倚仗大树,与猛虎兜着圈子。
瞧这绕树周旋的法子,那汉子只走小圈,猛虎飞扑,却要兜大圈,以此消耗大虫气力。
只是人与猛虎游斗,全凭体力,不知他还能撑得几时。
武松有意相救,却知不宜在此人面前显露弓箭,不然还需费口舌。
武松走得快,此时岳飞、时迁、庞万春几人将将赶上。
齐挡在武松身前,准备随时冲上去搏虎。
武松抬手示意无妨,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树下汉子气力渐渐耗竭,脚步虚浮,躲闪之时脚下拌蒜,身子一歪,“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雪地中。
树杈上的少女见父亲遇险,再不顾叮嘱,纵身跳下大树,要来舍命相救。
奈何相隔尚甚远,已然来不及。
那大虫,咆哮一声,纵身蹿起,眼见就要扑在汉子身上。
汉子已无法躲闪,只待闭目等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大团雪球,夹杂呼啸之声,转瞬即至。
“啪!”
雪球正打中虎头,炸开一团白雾。
大虫被巨大力道砸得身子一歪,落到别处。
紧接着又是一个雪球,正中额头。
武松“呔!”一声暴喝!
“好畜生!这边来,尝尝爷爷的拳头!”
说着又是一个雪团砸去。
于是,那少女和倒地的中年汉子,就瞧见场中出现滑稽一幕。
四个人轮番在地上捧起积雪,捏成雪团,抛给中间那个身材高大的年轻英武汉子。
那年轻人看也不看,随手接住,再掷出。
每一下,都精准砸在虎头之上。
吊睛白额大虫,啸声连连,连退数步。
中年人趁机翻身滚到树后,喘息不定。
大虫本就又渴又饿,凶性彻底激发,再不顾树后的人。
趁雪团少停,狂吼一声,便奔武松扑来。
武松动也不动,随便转头对那少女扬扬下巴,挑眉眨眨眼:“如何!小娘子,俺扔的雪团比你的石子如何?”
少女被调戏,也来不及生气脸红,见这不知死活的英俊汉子还侧身对着猛虎,与自己调笑。
不由大急,娇声喊道:“汉子当心!”
树下靠着的中年人也急道:“壮士小心!”
时迁、岳飞等也觉得哥哥这逼装得太大,都扑过来要护住武松。
武松喝一声:“都退下,看某徒手擒虎!”
说时迟,那时快。
岳飞等人犹豫间,那莽牛般大小的猛虎,助跑数丈,一声咆哮,迎着武松面门,飞扑而上。
猩红虎口里,根根獠牙瞧得分明,一股腥臭气扑面袭来。
武松略带嫌弃,一手捂着鼻子。
眼见森寒虎爪,就要落在武松面门,旁人连惊呼都已来不及。
时迁等人只有心中呐喊:“哥哥耶!此番逼装得太过了!”
那少女从侧面只见虎爪离那汉子英俊的面庞已不过半尺,一阵揪心。
猛然间,武松动了。
另一只未捂鼻子的手,出手如电,“啪啪”两声,各自扇开两只粗壮虎爪。
紧接着,这只手掌腾地抵住虎头,就势向下一按......
人、虎各吼一声,旁人眼睁睁就见武松将这只五六百斤的吊睛白额虎的脑袋,轻巧巧摁进雪地里。
好个武二郎,狼腰一扭,翻身跨上虎背。
一手抓住顶花皮摁住,一手带着虚影,疯狂地不停用大巴掌扇在大虫头上、脸上、鼻子上、腰上。
那大虫吃痛,咆哮起来,把身底下积雪直刨到土皮,又将地上刨出两个土坑。
武松有意险神威,并不打死者大虫,只打得它皮肉痛。
那虎直挣扎了盏茶功夫,方力竭,只顾喘着粗气。
武松略站起来松了松,那虎也歇了歇,便又开始挣扎。
打虎的汉子武二郎如法炮制,又是劈头盖脸一通巴掌。
如此往复再三,武松再起身时,那大虫也一动不敢动。
见大虫服气了,武松这才站起身,拍拍大手。
这里人,只有时迁跟得最久,深信哥哥的本事,稍稍回神。
武松便命时迁去借了那中年汉子的猎刀,将雪地上卧着的一匹死马身上,割下一扇肉来。
扔到虎口边,那虎依然不敢动。
武松将肉塞进它嘴里,喝道:“畜生不记打,还不快吃!”
那虎似乎懂了,这才伸出舌头卷了马肉来吃。
时迁倒是机灵,又将那死马缰绳解下,战战兢兢递给武松。
武松便将虎项套了,拉着它在一棵树上拴住。
收了缰绳,那已然服软的猛虎老老实实趴在树根下,半点凶性也无,乖乖啃食嘴边的马肉。
这骇人景象,看得一旁父女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
中年人死里逃生,此刻方缓过力气,撑着雪地爬起身来。
上前对着武松深揖,感激道:“壮士真真勇猛,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在下邬梨,这是小女琼英,若非壮士神威盖世,徒手伏虎,我父女性命难保!
大恩大德,邬梨没齿难忘!”
少女邬琼英,满眼是震惊、敬佩,定定看着这位衣衫褴褛,但英武不凡的男子。
武松神色淡然,抬手扶起邬梨:“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
邬梨直起身,细细打量武松一行几人。
只觉得个个不凡,尤其是为首伏虎之人,身形魁梧,眉目英武,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凛然气魄,绝非寻常山野百姓。
好奇问道:“看壮士气度,绝非寻常路人,不知壮士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深山密林之中?”
武松早有腹稿,不慌不忙:“在下吴嵩,原自山东来,在河东泽州做些营生。
近日田虎大王作......起兵,我等皆是寻常商贾,无处安身,只得带着几个伴当,到处躲藏,辗转流落于此!”
邬梨听罢,竟然不疑。
只当这人一身通天本事,自然不愿胡乱从贼,失了清白。
略微劝道:“原来如此!
壮士这一身本领,不能施展抱负,实在可惜!
实不相瞒,某与田虎大王倒是相识,若吴兄有意出山辅佐,必得大王重用,何不......!”
武松忙摆手止住:“老哥休说此话,若要投田虎大王,某早去投了,不劳老哥引荐!”
邬梨心中了然,这人偌大本领,自然不屑人引荐。
况人家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何必劝人家做不愿之事。
田虎能蹦跶几日,谁知道呢!
自己深陷其中,身不由己,何必再拉恩人下水。
想到此,心中愈发敬重,也不再说入伙的事。
当即恳切相邀道:“吴兄救命之恩,某无以为报。
眼下山中风雪未歇,荒林苦寒,无处安身。
实话说与吴兄,某在大王麾下任枢密一职,现帅三万军马,镇守襄垣。
县城离此不远,寒舍尚且宽敞齐备,恳请壮士与诸位伴当移步城中,容某略备薄酒粗食,好好款待,略尽寸心!”
武松闻言,故作迟疑、
蹙眉推脱:“哼!原来是邬国舅,国舅盛情,小可心领。
只是我等避乱藏身,恐入城招惹是非,多有不便,便不叨扰了!这便告辞!”
邬梨见武松推辞,反倒更加敬重,再三诚恳相请。
又见女儿定定看着这人,灵机一动,道:“女儿!你也劝劝壮士!”
邬琼英俏脸微一红,檀口轻张,清脆软糯的声音劝道:“壮士,爹爹一片诚心。
山中风雪凛冽,苦寒难耐,又多猛兽凶险。
投人之事,暂不必说,入城避避风雪、暖些身子,也好过在荒山受冻,还望壮士莫推辞!”
邬梨忙道:“是极!是极!
女儿说得对,吴兄不愿出山,某绝不相强!
只求略表寸心,吴兄欲去时,任由自便!”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