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风雪千山掩甲兵,
英雄潜迹入孤城。
伏虎方施豪杰胆,
栖身暂领故人情。
武松见少女明眸澄澈,眼含期待。
故作沉吟,摩挲着下巴,又看看岳飞这几人。
岳飞、时迁、庞万春、戴宗配合地露出哀求之色。
眼中透出的意意思是:主人,俺们可不愿在这荒郊野外受冻了,还是去城里暖和暖和罢!
武松又看向父女二人,终是叹一口气:“也罢!既然国舅与小娘子这般盛情相邀,便恭敬不如从命,暂且叨扰一番!”
邬梨、琼英大喜,邬梨道:“吴兄请!此番定要好好酬谢吴兄对我父女的救命之恩!”
当下几人略收拾,邬梨、琼英领着武松在前。
岳飞麻、戴宗麻起胆子,一人一条缰绳,牵着老虎跟在后面。
庞万春拿着邬梨的弓箭远远戒备,深怕这畜生暴起伤人。
各人心中呐喊:
哥哥喂!
你这回这波装得兄弟们提心吊胆啊!
这里,猫儿略交待一番邬梨此人。
大多数读者看水浒,多只看石碣天书,英雄大聚义之前,及之后征方腊的故事。
中间征辽国、灭田虎、讨王庆,多有略过。
邬梨,原是威胜富户。
好使枪棒,两臂有千斤力气,开的好硬弓,惯使一柄五十斤重泼风大刀。
田虎知他幼妹大有姿色,便强娶来为妻,遂将邬梨封为枢密,称做国舅。
此时的邬梨,受田虎之命,领大军三万,镇守威胜南边门户襄垣。
而其义女邬琼英,说来更是话长。
琼英本不姓邬,乃是汾阳府大户仇申之女,本姓仇。
其父仇申半生积善、家资殷实,年过半百方得此一女,自幼视作掌上明珠。
奈何乱世无情,祸从天降。
琼英年方五六岁,外祖父身故,父母赴平遥奔丧,只留幼年琼英托付家中总管叶清夫妇照看。
谁料归途之中撞上一伙贼人,正是未起兵时的田虎。
田虎见琼英之母宋氏貌美,杀害其父仇申,欲强掳宋氏而归。
宋氏乃是烈性贞妇,宁死不受贼辱,趁乱纵身投崖。
一日之间双亲惨死,琼英孤苦无依,幸得忠仆叶清夫妇拼死护持,才得以苟活。
未几,时任田虎伪朝枢密、国舅的邬梨领兵劫掠地方。
途经绵上,见琼英容貌秀丽、心性坚韧。
又怜她孤苦伶仃、身世凄苦。
邬梨自己也无后,便将琼英收为义女,带在身边抚育,视为亲生。
自此,仇琼英便寄身邬梨膝下,对外只称邬氏小姐,琼英郡主。
据说琼英夜梦得神人传授武艺,勤练枪术、飞石,练就一身过人本领。
原书中,论飞石,琼英能打林冲、李逵。
论马战,琼英能敌扈三娘、顾大嫂二员女将齐上。
不过此番,玲珑儿得俺家二郎日常浇灌,马战武艺已在琼英之上。
只是后来宋江征讨田虎,派没羽箭张清打入襄垣县,张清获取邬梨信任,被招赘为婿。
张清这厮,获取了少女芳心,才在枕边说出自己身份。
后又不知怎地,张清设计毒死琼英养父邬梨,害得琼英陷入道德内耗。
与扈三娘、程婉瑶一般,成为不折不扣的怨妇。
要知道,邬梨可不是杀害琼英父母的凶手。
反对琼英有养育之恩,父女之情。
梁山以宋江、武松一帮禽兽为首,上行下效,都是一帮不顾伦常的畜生。
张清作为琼英的丈夫,毒杀琼英恩义深重的养父,你让琼英如何自处?
孤苦弱女子,还不得只能如扈三娘、程婉瑶一般,浑浑噩噩成为梁山的人?
故此,不少看官问咱家二郎,怎迟迟不收近在咫尺的东昌府兵马都监,没羽箭张清。
这人战力可不一般,一手飞石绝技更是冠绝天下,东昌府一战,连打梁山悍将一十五员。
其中包括杨志索超、朱仝雷横、呼延灼关胜、鲁智深董平这些一流高手!
只是俺家二郎心中却有数,张清——早有取死之道!
(唉!施老爷子的道德标准,真真令人难以接受)
这便是琼英一生最拧巴的恩与仇。
她的灭门之仇,尽在田虎。
可她活命长大、读书习武、衣食安居,尽仰仗邬梨养育之恩。
邬梨虽是田虎亲信、伪朝重臣,却心地仁厚,待她胜似亲生父女,多年来悉心庇护、百般疼爱,更从不逼迫她做违心之事。
方才林中遇险,父女相护,便是明证。
不知武松这里,如何在襄垣打开局面。
王寅那边,进展十分顺利。
王寅、杨再兴、卞祥、任原,直接大摇大摆入威胜城中,要面见田虎大王。
一番试探,得知王寅就是南方造反同行,方腊手下的兵部尚书,如今兵败来投。
田虎大喜过望,只当天下英雄闻风而来,襄助盛事。
再加上王寅本就是“货真价实”的“王寅”,说起江南之事,一点破绽也无。
又略试了试武艺,在孙安、乔道清早就被挖了墙角的田虎这里,王寅、杨再兴、卞祥的武艺,超出麾下其余人一大截。
田虎豪不吝啬,不要钱的官名大大地加上。
仍封王寅为兵部尚书,卞祥为隆德府兵马都监,派二人前往抱犊山,接替文仲容、崔埜。
抱犊山、羊头山,与重要关隘壶关三足鼎立,成犄角之势,尤为重要。
文仲容、崔埜只是原山寨的土匪,武艺一般,田虎颇不放心。
为怕文仲容、崔埜二人不服,田虎还贴心给王寅配五千亲卫军马,带往抱犊山镇场子。
若不是这几人新投,不知心腹,田虎有意直接让王寅取代壶关守将山士奇。
看官勿疑,这些草头王,真真就是草台班子。
官随便封,人只要来了就能用,也绝不会有政审流程!
然比起王寅、卞祥来,田虎更喜爱的却是杨再兴、任原。
无他,这两位长得太喜人。
杨再兴刚十七岁,不仅武艺高绝,关键小伙生得太帅,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长身玉立。
任原则是身高过丈,铁塔般的身材,一副金刚下凡模样。
这两人长相各走一个极端,可若是带在身边做个亲卫,那真真是拉风。
田虎泥腿子出身,就好一个面子。
这要是出门在外,待人接物,身后站着这样两个随身亲卫,倍儿有面子!
田虎毫不犹豫,直接各拨五十人给杨再兴与任原,令二人各领一队,日夜护卫。
这个安排,虽中杨再兴下怀,却苦了在道观中被软禁的林灵素。
本来这几人在威胜有打探林灵素消息的任务,如此一来,王寅、卞祥被派走,杨再兴、任原也脱不开身。
可怜“金门羽客”林灵素,望眼欲穿,卦象上显示的二十日早过,仍不闻好妹夫半点消息。
林灵素担惊受怕,好妹夫武大官人却在襄垣城中享着清福。
邬梨将武松一行接入城中,也不再劝他入伙。
每日好酒好肉款待,日日陪他叙话。
自入了城,邬梨给武松等人拿来干净衣衫换上。
武松的是一件长大绿袍,修身衬型,更显得武松器宇轩昂,气度不凡。
邬梨愈发喜爱,渐有了别样的心思。
这一日,二人闲坐饮茶。
邬梨见武松面带惆怅之色,忍不住问道:“吴兄!可有甚心事,或是某有招待不周之处?”
“非也!只是某原是山东人氏,来河东经商,却因......,唉!总之被困于此,心中甚记挂老母妻儿!”
邬梨闻听武松有了妻儿,略感失望。
忽又眼睛一亮,回不去,岂不正好?
邬梨故作为难:“唉!这事,某却也帮不得吴兄,两军交战,某无力送兄弟出关,还请兄弟暂忍耐时日!”
又道:“吴兄想经商,邬某在威胜也颇有产业,只是如今投了大王,无暇打理!
吴兄若不弃,可暂帮某去照看一二,可使得?”
武松沉吟片刻,道:“也好!免得在兄府上吃着闲饭,心中着实不安!”
“吁!兄弟怎说此话,你能在某这里暂栖身,某全家都欢喜不尽,怎说是闲饭?
待某这里将产业账务厘清,便请吴兄辛苦走一遭!”
邬梨特意将“全家”咬重语气。
“吴兄,我那日见你用雪球打虎,可是会飞石之法?”
武松道:“自然是会一些,平常玩闹罢了,上不得台面!”
邬梨忙道:“这可以与弓箭一般,都是大本事。
不满吴兄,小女自幼天生就会飞石,年纪长了,更加精熟,三五十步取人,无有不中!
但某观之,却不如吴兄打得精准有力,若吴兄得闲,还请指点小女一二!”
与此同时,邬宅后院。
邬梨浑家倪氏,拉着女儿琼小手,笑盈盈道:“女儿,听老爷说起,府里那位叫做吴嵩的客人,也善打飞石,女儿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