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年在下车时还心不在焉。
叶枕书并没察觉,而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她能确定,她以前来过这儿。
鹤爷爷乡下的庄园,院子的草坪中央那一棵孤独的大榕树印象最为深刻。
“嫂子!”鹤知栀跑了出来。
鹤家人全回来了。
鹤知年和叶枕书是最后才到的。
鹤知年回过神来,“你跟她去玩吧。”
叶枕书看了他一眼,“上次你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认识了,是真的么?”
“对。”
“什么时候?”
鹤知年认真回答:“你刚学会写你名字的时候。”
“……”叶枕书突然想起婚书上自己那歪歪扭扭的签名。
他勾唇一笑,“晚上我再告诉你,你是怎么逼我签婚书的。”
“……”
逼鹤知年签婚书……
所以,这婚,真是她提出来的?
她又误会鹤知年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鹤知栀便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哥……”鹤知栀有些心虚。
“你嫂子怕冷,看好她,别让她脱外套。”鹤知年轻声叮嘱。
叶枕书:“……”
鹤知栀哦了一声,急忙将人拉走。
叶枕书被她拉上了楼,关上门,反锁。
“书我给你带回来了,你偷偷看,别让我哥知道就行。”鹤知栀从柜子里拿出那本《与恶魔的协议》
叶枕书噗嗤一笑,将书接到手中。
谁能想到,自己签自己的名,书辗转几个城市,竟然来到了自己手中。
鹤知栀一脸感慨,“我跟你说,那天的签售听说来了个变态,还好你没去。”
“嗯?”
“听说有一个穿着一身黑,戴着口罩鸭舌帽的男人,排了好长的队,还从别人那里花了几千块钱买这一本书,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变态?”
叶枕书:“……”
这件事她倒是听说了。
不过她们拍出来的照片实在模糊,认不清那人是谁。
她没有细究这件事,而是问鹤知栀:“我和你哥是不是小时候见过?”
“啊?你忘了?”鹤知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没看完的漫画。
叶枕书怔愣。
鹤知栀饶有兴致地说,“听爷爷他们说,你那时还摁着我哥猛亲,一副非他不嫁的模样,非让他娶你呢。”
“……不,不能吧?”
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也是听说,我哥十几岁的时候来庄园住过,你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然后呢?”她突然觉着,这好像是冥冥之中便早已注定一般。
“我哥那时候天天带你玩,我哥那颜值,不知道甩别人多少条街,你天天跟他睡,还亲他,离开的时候拽着不肯让他走。
后来我爷爷和你外公为了骗你,写了一份婚书,你还记得么?
那时候你俩就这么订婚了。”
叶枕书确实没什么印象。
鹤知栀灵机一动,拉着叶枕书起身就往外走,“我带你偷偷去看看。”
鹤知栀带她来到一间关着门的老书房,里面陈列着各种老旧的舍不得丢的老物件儿,还有不少民间已经淘汰的东西。
她紧跟着鹤知栀,最后停在书桌前。
鹤知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厚厚的相册,还有一包CD碟片,随后溜了回去。
她俩关着门,偷偷在房间里看。
叶枕书翻了许久,才翻到有关于那年夏天的照片。
“你怎么知道这些?”
鹤知栀双腿盘在沙发上,抱着薯片啃着,“爷爷在知道你爸妈的事情后,翻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抽屉才找到那张婚书,后来他就把这件事情跟我们说了。
我看过那么多小说,唯独你俩的最好嗑。”
她听愣了神,“我爸妈……”
她神色淡了下来。
鹤知栀拍了拍自己的嘴,暗暗骂着自己。
“没事了,都过去了。”她轻轻笑笑。
只是没想到,她和鹤知年竟然还有这一段故事。
她竟然都全忘了。
“喏,你看,这不是,亲上了?”鹤知栀转移话题,指着一张褪色的照片。
大榕树下,穿着蓬蓬公主裙的叶枕书跨坐在鹤知年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就亲。
鹤知年微微仰起头,伸手挡在中间,手却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跤。
“我小时候这么好色?”她嘟囔着。
鹤知栀忍俊不禁,翻开另一页,“这才叫好色。”
那一张,叶枕书让鹤知年给她洗澡……
“……”她羞得无地自容。
鹤知栀偷笑,随后放下手中的东西,将CD碟片擦了擦,放进电脑里。
卡了好一会儿,模糊的画面带着沙沙的声音出现在屏幕上。
“十几年前的手机拍的,画质不太好,你将就着看,我是不太感兴趣,爷爷有些老年痴呆,时不时放出来给我们看,我都腻了。
不过别让他知道我进他房间偷东西,不然他得骂死我。”
叶枕书静静看着,鹤知栀坐在一旁看着漫画。
CD里都是鹤知年和鹤知栀小时候的日常,当然,中间还有叶枕书的。
只有那唯一一段不到十分钟的录像。
叶枕书窝在鹤知年怀里哭着不让他走,还要跟他结婚……
“我不管,我就要跟哥哥结婚……”
“把你名字签上,你俩就是夫妻了,等你长大了,哥哥学业有成就回来接你好不好?!”
……
这一段姻缘,还真是她求来的。
哥哥……
怪不得鹤知年失控那天,他竟然让叶枕书叫他哥哥。
她竟然还生气地以为是祁温婉跟他的什么癖好……
鹤知年竟没跟她说起这些事。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照片和视频一一看完。
最后在下楼吃饭时,鹤知栀又偷偷将东西归位。
下到楼下,她的目光精准地找到了鹤知年。
鹤知年的目光也朝她投来。
一时间,她脑子里闪过所有小时候自己对鹤知年那些亲密的举动。
鹤知年在榕树下看书,她便缩在他怀里也装模作样地看着。
鹤知年躺在草坪上睡觉,她也趴在他胸膛上偷偷亲他。
鹤知年骑着自行车,她便在身后搂着他,让他骑快点儿。
……
他们之间,似乎不仅限于夫妻这么简单。
“紧张什么?”
坐在鹤知年身旁,鹤知年一眼便看出她的紧张。
她急忙回应:“我没有。”
鹤知年笑笑,没有戳穿她。
她紧张时,便会拽着衣角,每次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