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同源”洞窟内,联合队伍还未来得及仔细探查那悬浮的玉台,身后通道便传来了清晰的、带着怒意的呼喝与兵刃破风声——“暗月”的人,已突破绊索预警,追进来了!而且速度比预想的更快,显然对方队伍中亦有精通机关与破解的好手。
玄七目光一凝,迅速扫视洞窟环境。暗河汹涌,热气蒸腾,水声隆隆,干扰听觉。冰层与温泉交界处地形复杂,钟乳石林立,雾气弥漫,可视度有限。那悬浮玉台是唯一显眼的特殊存在,必定成为双方争夺焦点。
“布阵!抢占有利地形!林镖头,你带‘锐锋营’兄弟守住通道口,迟滞敌军!赵铁鹰,带两人护住阿史那先生和柳姑娘、卫明,向冰壁侧后退,寻找掩体!其余人,随我抢占玉台下方位,准备迎敌!”玄七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众人依令而动。林远山带人迅速在通道出口附近的乱石堆后构筑简易防线。“天机阁”众人则与部分“锐锋营”好手,在玄七带领下,向洞窟中央、玉台下方那片相对开阔的、介于温泉与冰层之间的石质平台移动。阿史那贺鲁、柳如烟、卫明在赵铁鹰等人护卫下,退至一处巨大的、背靠冰壁的钟乳石后,既可观察全局,又有一定防护。
几乎在他们刚刚就位的瞬间,通道内人影闪动,十数名黑衣人如鬼魅般掠出,正是“暗月”追兵!为首三人,气息尤为凌厉深沉,与之前遭遇的杀手截然不同。
居中一人,正是冰崖外那名高瘦阴冷的老者,此刻他黑袍鼓荡,双目如电,手中握着一柄细长黝黑的蛇形长剑,剑身隐有绿芒流转,显然淬有剧毒。他左侧,是一名身材矮壮如铁塔的光头巨汉,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手持两柄厚重的车轮板斧,肌肉贲张,煞气逼人。右侧,则是一名身着暗红色紧身衣、面罩黑纱的女子,身形窈窕,步履无声,双手各反握一柄短刃,刃身泛着诡异的蓝光,眼神冰冷如毒蛇。
这三人一现身,整个洞窟的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那些普通“暗月”杀手自动散开,隐隐将这三人拱卫在中央。
“交出‘信钥’,留尔等全尸。”阴冷老者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金属摩擦,在洞窟中回荡,竟压过了暗河的水声。
玄七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天机阁办案,尔等邪魔外道,还不束手就擒!”
“天机阁?”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被贪婪和杀意掩盖,“哼,朝廷的走狗,也敢来此染指神藏?既然找死,老夫便成全你们!”他显然将联合队伍当成了朝廷派来寻宝的官方力量。
话音未落,那光头巨汉已咆哮一声,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挥舞着双斧,冲向林远山把守的通道口!斧风呼啸,气势惊人,竟将地面碎石都卷飞起来。
“来得好!”林远山长刀出鞘,毫不示弱,迎了上去。刀斧相交,爆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林远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心中暗惊:“好强的膂力!”这巨汉的武功或许不算精妙,但这身蛮力,实在骇人听闻。
与此同时,那红衣女子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红影,以诡异莫测的身法,绕过正面战团,直扑阿史那贺鲁等人藏身的钟乳石后!她的目标很明确——持有“信钥”(戒指)的柳如烟,以及可能通晓秘境秘密的阿史那贺鲁!
“保护先生和柳姑娘!”赵铁鹰厉喝,双刀出鞘,化作一片刀幕,拦住红影去路。他身边两名“锐锋营”好手也同时出手,一刀一剑,分袭红影两翼。
那红衣女子身法如鬼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短刃翻飞,精准地格开攻击,偶尔反击,刃光直指要害,狠辣刁钻。她的武功路数奇诡,速度极快,且短刃上显然喂有剧毒,赵铁鹰三人不敢让其近身,一时竟被其诡异身法缠住,落入下风。
玄七见状,身形一动,便要驰援。但那阴冷老者岂会给他机会?蛇形长剑一抖,化作点点碧绿寒星,笼罩玄七周身大穴,剑尖颤动,发出“嘶嘶”轻响,如同毒蛇吐信,剑气未至,一股阴寒腥臭的气味已扑面而来。
“用毒?”玄七眉头一皱,不敢怠慢,双掌一错,浑厚的内力喷薄而出,形成一道无形气墙,将那腥臭剑气挡在身外。他修炼的乃是道家正宗玄功,中正平和,最克邪毒。但老者剑法狠辣刁钻,内力阴毒,且剑身显然也是奇门兵器,一时间,玄七竟被其缠住,脱身不得。
混战瞬间爆发。林远山与光头巨汉力拼,刀来斧往,气劲四溢,将通道口附近的乱石震得粉碎。赵铁鹰三人合力,勉强挡住红衣女子的诡异刺杀,但险象环生。玄七与阴冷老者战作一团,掌风剑气纵横,一时难分高下。其余“暗月”杀手与联合队伍成员也捉对厮杀,或混战在一起。洞窟内,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混合着暗河的奔流声,乱成一团。
阿史那贺鲁在钟乳石后看得焦急万分。他注意到,那悬浮的玉台,在下方激烈打斗的气流冲击和内力震荡下,似乎微微晃动,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也明灭不定。而柳如烟怀中的戒指,此刻变得滚烫无比,光芒大盛,仿佛要脱手飞出,直冲玉台而去!
“柳姑娘!戒指!”阿史那贺鲁急喊。
柳如烟也感觉到了戒指的异常,她强忍灼热,将戒指紧紧攥在手心。戒指的光芒透过她的指缝溢出,与玉台的光芒隐隐呼应。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母亲手札中“合二为一,方可启门”的提示,又看向这“冰火同源”的奇异环境,以及那悬浮的、似乎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接近的玉台。
“阿史那先生!这玉台,还有这冰火环境,是不是需要‘信钥’在特定条件下才能激发?比如……同时接触寒冰与温泉之力?”柳如烟急声道。
阿史那贺鲁闻言,猛地看向洞窟两侧——一侧是沸腾的温泉,一侧是万载寒冰。又看向那悬浮在冰火交界上空的玉台。“冰火同源……冰火同源……我明白了!”他激动道,“玉台悬浮,非人力可及,或许正是需要冰与火两种极端力量的某种‘平衡’或‘激发’!信钥是媒介,持钥者需同时引动冰火之力,或身处冰火平衡之点,方可触及玉台!”
“如何引动?”卫明一边紧张地关注战局,一边快速问道。赵铁鹰那边已是岌岌可危,一名“锐锋营”好手被红衣女子短刃划破手臂,虽未伤及要害,但伤口瞬间乌黑,显然中毒,被同伴拖回,柳如烟连忙施救。
“不知道!但必须试试!”阿史那贺鲁看向激战中的玄七和林远山,“必须有人登上玉台,或至少将戒指送到玉台附近!可如何上去?”
那玉台离地三丈,四周空无一物,轻功再高,若无借力,也难凭空跃上。而且,玉台下方,正是温泉与寒冰能量对冲最激烈之处,气浪翻滚,温度骤变,常人难以靠近。
就在此时,与光头巨汉激战的林远山,被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逼退数步,后背撞在一根粗大的钟乳石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光头巨汉得势不饶人,狂吼着再次扑上。林远山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硬拼,身形急闪,引着巨汉向温泉河边退去。巨汉不疑有他,大步追上。
林远山看准时机,在巨汉一斧劈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猛地一刀斩在河边一块被温泉冲刷得松动的大石上!大石崩飞,砸向巨汉面门。巨汉怒吼,挥斧格开石块。林远山却趁此机会,足尖在河边湿滑的岩石上一点,身形如游鱼般滑入滚烫的温泉之中!
“林大哥!”众人惊呼。
下一刻,林远山的身影从靠近对岸的温泉中猛地跃出,浑身湿透,冒着腾腾热气。他并非要攻击巨汉,而是借温泉的浮力和冲力,施展绝顶轻功,如一只大鸟般,向着洞窟另一侧的冰壁疾掠而去!那里,有一道从洞顶垂下的、粗大晶莹的冰柱。
光头巨汉一愣,不明所以。阴冷老者却似乎察觉了什么,厉喝道:“蠢货!拦住他!别让他碰冰柱!”
但已晚了。林远山人在半空,刀交左手,右手运足十成功力,猛地一掌拍在那根粗大的冰柱上!
“嘭!”一声闷响,冰柱剧烈震动,顶部与洞顶连接处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与此同时,林远山借助这一掌的反震之力,身形折返,再次落向温泉方向。而那根被撼动的巨大冰柱,在自身重量和林远山掌力作用下,轰然断裂,向着下方温泉与寒冰交界处、玉台正下方的位置,直直坠落!
“就是现在!”阿史那贺鲁嘶声大喊。
冰柱坠落,携带着万载寒冰的极寒之气,砸入下方翻滚的温泉热气之中!冰与火,两种极端能量在这一刻猛烈碰撞!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冰柱碎裂,无数冰屑混合着滚烫的泉水,向四周激·射!冷热气流疯狂对冲,形成一股猛烈的、混乱的旋风,裹挟着冰晶与水雾,直冲洞顶!而那悬浮的玉台,在这股狂暴的冰火能量冲击下,光芒骤然大放,原本平稳的悬浮状态被打破,开始剧烈地上下起伏、旋转!
柳如烟手中的戒指,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滚烫无比,光芒刺目,竟拖拽着柳如烟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指向玉台方向!
阴冷老者见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与玄七缠斗,身形如鬼魅般向玉台下方扑去,同时嘶声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夺下玉台之物!”
红衣女子也虚晃一招,逼退赵铁鹰,如一道红烟般射向玉台。光头巨汉咆哮着,挥舞双斧,将挡路的联合队伍成员扫开,大步冲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剧烈动荡、光芒万丈的玉台之上。冰与火的乱流中,玉台的轮廓似乎开始变得模糊,其上摆放之物的形状,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