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空。”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直接把李听风接下来的寒暄全堵死在了喉咙里。
李听风愣了一下,好脾气地笑了笑,还没死心。
“道友莫怪。只是当今天下剑道式微,能见到道友这般天赋绝佳的同道中人,难免见猎心喜。等冻骨岭一役结束,不知可否……”
“我说没空。”
陆晴明终于转过头,眉头皱得老高,指着舆图上的一条红线冲谢怀喊道:“谢怀你过来看。这条路从侧峰绕过去,如果遇到雪崩,我们要多耽搁至少两天时间。你之前说二十天修复经脉,时间够不够用?”
谢怀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跟她并肩站在舆图前,凑得极近。
“雪崩是小事。关键是那条路上有道极光带,天人感应词条提示那里的空间法则极不稳定。走正门硬闯最快。”
“硬闯?就凭你现在金丹中期的修为?”
陆晴明毫不客气地冷嗤一声,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刻刀,在木质的舆图框上重重划了一道记号。
“这里交给我。开路的事情我来办。”
两人对着地图嘀嘀咕咕,从头到尾把那位风度翩翩的蓬莱山掌门当成了空气。
李听风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裴稻青坐在主位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默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会盟的初步章程很快敲定。
没有另外两家的扯皮,行军路线和物资分配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定了下来。
各大长老领命散去,李听风也带着他的人去侧峰安置。
大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三个。
陆晴明还在对着地图比划路线,嘴里嘟囔着怎么排兵布阵。
谢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秦衣传过来的修为让他经脉修复的速度快了不少,但剧烈的酥麻感依然让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裴稻青悄无声息地绕过长桌,走到谢怀椅子旁边,弯下腰凑近他。
“怎么了掌门大人?”
谢怀连眼睛都没睁,随口调侃一句。
“又缺军费了?”
裴稻青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你看到刚才那个李听风的眼神了吗?”
“谁?”
“蓬莱山掌门。”
裴稻青看了还在远处研究地图的陆晴明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从进门开始,盯着陆晴明看了十五次。搭讪了两次。”
谢怀睁开一只眼睛,好笑地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清冷道姑。
“你没事数这个干什么?”
谢怀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裴稻青的脑门。
“什么时候咱们高高在上的裴掌教,开始帮陆晴明盯男人了?”
裴稻青没有躲。
她直起身子,板着脸直视谢怀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道门门规。
“我在帮你盯情敌。”
谢怀动作一顿。
刚端起来准备润嗓子的茶碗悬在半空,差点没洒出来。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裴稻青。
这个一向外冷内热、对感情迟钝到需要他变着法子去撩拨的小道姑,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出了“情敌”这两个字。
不远处,原本正拿着刻刀在地图上比划的陆晴明,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修真者的耳力何等敏锐,这个距离,她不可能听不见。
系统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小字。
【陆晴明好感度:95→96(满值100)。】
【羁绊提示:来自裴稻青的认可与维护,让陆晴明内心深处的孤寂感进一步消融。阵营关系已转变为:一致对外。】
谢怀看着系统提示,又看了看背对着他们、肩膀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的陆晴明,最后把视线落回到裴稻青那张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脸上。
好家伙,后宫阵营这是彻底结成统一战线了。
“行。”
谢怀把茶碗放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既然有裴掌教亲自坐镇盯梢,那李听风估计是没戏唱了。”
他走到舆图前,伸手盖住陆晴明手里的刻刀。
“行了,别刻了,再刻这块破板子就要裂了。”
陆晴明甩开他的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耳根处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
“我算算时间怎么了?”
她咬着牙反驳,试图掩饰刚才那点不自在。
“蓬莱山就带了三十个人,加上道门的精锐,满打满算两百人出头。昆仑和须弥山装死,我们人手严重不足。”
她手指用力戳在冻骨岭外围的标记上。
“这地方到处都是妖族的钉子,光是扫清外围障碍就要耗费大量人手。真到了核心区域,拿什么去抗通道里涌出来的界外邪魔?”
兵力差得太多。
按照原计划,四山联军至少要拼凑出上千名结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勉强挡住通道开启时的第一波冲击。
裴稻青也走上前,面容严肃。
“如果要强行征调附属小宗门的人手,至少需要大半个月的时间集结,我们等不起。”
“不用他们。”
谢怀的手指在舆图上滑过,最后停在距离道门不远处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标着大乾京城。
“人手不够,就找现成的借。”
裴稻青愣住了。
“借?大乾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凡人军队根本进不了冻骨岭那种绝地。”
“谁说我要借凡人军队了。”
谢怀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地下龙脉抢出来的残魂碎片,随手在桌面上抛了抛。
“大乾地底龙脉里那个裂开的阵眼,里面的东西不是马上就要爬出来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压得很低。
“三十个蓬莱剑修加上我们几个确实不够。”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两人。
“但如果,我们把大乾龙脉里那个关了三百年的恐怖活物,直接拉去冻骨岭呢?”
谢怀的话让大殿安静了足足三秒。
陆晴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猛地拔高。
“你疯了?那底下的东西可是连三百年前那群老怪物都没敢动,只敢封印的玩意!你想拉它去当壮丁?只怕它先一口把我们全吞了!”
谢怀把那枚残魂碎片抛起来又接住,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吞不吞那是后话。反正冻骨岭那边的人手肯定填不满窟窿。既然大乾地底这玩意已经破封在即,与其把它留在中原祸害苍生,不如送去极北让它跟界外邪魔狗咬狗。废物利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