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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暗算天师!

    第四百四十九章暗算天师!

    “永平皇帝?”张玄真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久居龙虎山,平日里不怎么下山,可身为紫袍首座,天下大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知道永平皇帝早就驾崩了,这是朝廷发过丧、昭告过天下的。不过这一年多来,江湖上也有不少小道消息,说永平皇帝其实没有死,从京城逃了出来,一路流亡,前不久还占据了金陵跟摄政王对着干。消息真假掺半,张玄真也没太当回事,可此刻这人就站在面前,自称永平皇帝,他不得不慎重起来。

    可这人,真的是那永平皇帝么?

    张玄真狠是怀疑。

    幸好,他们龙虎山道士都能掐会算,可以测算命格!

    张玄真当即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罗盘,盘面上密密麻麻刻着天干地支、八卦方位,中间的天池里一根磁针颤巍巍地抖动着。他端着罗盘朝赵如构转了两圈,口中念念有词,左手掐了个诀,右手食指在罗盘边缘轻轻一弹。那磁针猛地转了几圈,最后稳稳地停了下来,指向正南。张玄真低头一看卦象,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算出眼前之人的命格只有四个字——贵不可言!

    这是绝顶命格。

    他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命格。

    张玄真端着罗盘的手微微发颤,抬头再看赵如构的时候,目光已经彻底变了。他方才只觉得这人气度不凡、武功深不可测,可这一卦算下来,卦象上清清楚楚地显着“帝王之命”四个字,命格之贵已经到了极处。这天下能担得起“贵不可言”四个字的,除了真龙天子还能有谁?!

    张玄真彻底震惊了,对此人的身份瞬间相信了大半。可这种身份他虽然身为紫袍首座,却也做不了主。

    收留一个被朝廷通缉的伪帝,这事关龙虎山千年基业,得掌门天师亲自定夺。他当即朝赵如构拱了拱手,语气比方才恭敬了不知多少:“施主稍候片刻,贫道这就去请掌门天师。另外,其他弟子,速速散去,不可逗留!”

    那些白袍、青袍、红袍的弟子们方才被赵如构打得七荤八素,正围在四周窃窃私语,想着等下首座肯定要狠狠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了。

    结果听到首座发话,不但不处罚此人,还要让此人见天师,着实无比震惊。

    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让首座如此重视?

    不过,虽然满肚子不解,可大家也不敢违抗命令,一个个收了兵器,互相搀扶着朝山上退去。牌坊下面很快便只剩了赵如构和张玄真两个人。

    赵如构点了点头:“好。朕就在这儿等着。”

    张玄真快步朝山上走去,脚步急得连道袍下摆都甩了起来。他一路穿过天师府的前殿、中殿,直奔后山的闭关洞府。当代天师张北玄正在闭关,洞口挂着“闭关勿扰”的木牌,两个守洞的紫袍道士拦住了张玄真:“首座,天师有令,闭关期间不见外客。”

    张玄真急得直跺脚:“让开!此事关乎我龙虎山千年基业,耽误了你担待得起?”

    那两个紫袍道士面面相觑了一下,还是让开了路。张玄真快步走进洞府,在石室外面停下脚步,隔着石门低声道:“天师!玄真有要事禀报!”

    石室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张玄真推开石门进去,只见当代天师张北玄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道德经》,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像个普普通通的老道士。可张玄真知道,这位天师已经是大宗师后期的绝顶高手,而且距离大宗师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整个龙虎山上上下下上万弟子,没一个人能在他手底下走过十招。

    张北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事,急成这样?”

    张玄真凑上前去,压低声音道:“天师,山下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永平皇帝。弟子用罗盘算了一卦,卦象是‘贵不可言,绝顶命格’。弟子拿不准,特来请天师定夺。”

    张北玄半睁半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将手中的《道德经》往蒲团上一搁,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郑重:“永平皇帝?当真?”

    张玄真道:“卦象不会骗人。而且此人武功极高,弟子不是对手,至少大宗师修为。他一路打上山门,连伤数十弟子,指名要见掌门天师。”

    “好,那我便去见一见吧。”

    张北玄没有再多问,大步朝洞府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将道袍的衣带紧了紧,脚步又急又快。他闭关了小半年,这还是头一回出来。

    到了山脚牌坊下面,张北玄远远看到赵如构负手站在石阶前面,一身旧锦袍虽然风尘仆仆,可那通身的气度确实不是寻常人能装出来的。

    他走近了仔细端详了两息,忽然面色一变,连声道:“紫薇星动,帝王之相,贵不可言!只可惜……”

    他顿了顿,又将后面那半截话咽了回去,随即一撩道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声音洪亮而恳切:“贫道龙虎山掌门天师张北玄,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如构没想到自己什么凭证都没拿出来,这群道士便确定了自己皇帝的身份。他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头那块悬了一路的石头落了地。

    他本还担心龙虎山不承认他这皇帝身份呢。

    看来这龙虎山还真是特别,跟孔家那帮见风使舵的软骨头完全不一样,光凭一个卦象、一眼面相,便敢认他这个被朝廷通缉的伪帝。

    他连忙上前一步将张北玄扶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真真切切的感激和疲惫:“天师不必多礼。朕如今已然是丧家之犬,被魏无忌那奸贼一路追杀,从金陵逃到紫金山,又从紫金山逃到龙虎山。此次来,只求龙虎山能庇护一二,给朕一个落脚的地方,朕便感激不尽了。”

    张北玄站起身来,拢着袖子道:“陛下放心。我龙虎山受大昭两百年国恩,历代天师皆受朝廷敕封,定当鼎力报答。贫道这就为陛下在龙虎山找一处清净之所,日后除了贫道,谁也见不到陛下。陛下可以绝对安全。”

    赵如构闻言点了点头,又故意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朕一路逃难,风餐露宿,缺衣少食,眼下着实有些饿了。不知道能不能安排点吃的?”

    张北玄当即道:“贫道这就安排。”

    他转过头来朝张玄真吩咐了几句,张玄真领命去了。张北玄则亲自引着赵如构朝山上走去,一路穿过天师府,绕过正殿,走进了一片被古木环绕的僻静院落。那院子藏在后山深处,四周都是参天古柏,院门上挂着“禁地”的木牌,寻常弟子根本不许靠近。院子正中是一间茅草屋,虽然简陋,可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齐全。

    不多时,张玄真便带人送来了饭菜,一碗热腾腾的白粥、几碟素菜、一笼馒头。赵如构在茅草屋里坐下来,端起粥碗便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跟张北玄聊天:“天师,这龙虎山上的日子倒是清静。朕在京城那会儿,天天有人催着上朝、批折子、见大臣,烦都烦死了。”

    张北玄坐在对面,拢着袖子笑道:“山野清修之地,比不得京城繁华。陛下若不嫌弃,便可一直在这。日后可以与贫道一起修玄,参悟大道。”

    “好好。”

    赵如构嘴上应着,左手端碗喝粥,右手却在桌案下面悄悄摸出那枚血煞丸,借着袖口的遮掩捏碎了蜡壳,将里面的药丸碾成粉末。他抬眼看了看张北玄,见对方正端着茶盏低头喝茶,便趁着说话的间隙,将药粉快速倒进了粥碗里,拿勺子搅了两搅。那药粉入粥即化,无色无味,跟白粥混在一起看不出任何异样。

    赵如构搅匀了粥,又舀了一碗,端起来递到张北玄面前,脸上堆着笑:“天师,这粥熬得不错。朕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天师也跟着朕一起吃一些吧。”

    张北玄抬起头来,看了看那碗递到面前的粥,却没有伸手去接。他将手中的茶盏搁回桌上,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和而自然:“陛下好意,贫道心领了。不过贫道已经辟谷多年,每日只饮清茶,不吃五谷。这粥陛下自己享用便是。”

    赵如构端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那碗加了料的粥,又看了看张北玄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孔,心里头骂了一句娘,可面上还得撑着笑:“辟谷?天师还真是……清修有道。”

    他将碗收回来搁在桌上,自己夹了一筷子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心里头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这老道士不吃粥,那血煞丸怎么喂进去?总不能硬灌吧?

    谁能想到,这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却卡在了这里,着实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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