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医生没有过多交谈,见方芷柔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转回去,各自道了别。
等那名叫王桑余的医生离开,方芷柔就下床跟了上去。
周婉晴一直看着她,只在她出门时略微阻拦了几句,估摸着王桑余已经走远了,才松口放她离开。
只是方芷柔一走出宿舍,就径直下了楼,压根没有去找那名医生的意思。
不管他们有没有那种能力,现在也一定是已经通过牺牲两名医生、直接掀开了两层诱饵。
所以方芷柔必须尽快离开他们的视野,找到合适的地方躲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自己身上。
躲到孩子们之间或许是一个方法,但现在是夜晚,福利院防御最松懈的时候,而方芷柔终究不是福利院的成员,没办法得到全面的保护。
况且如果博然医院真的能直接判断出意识主体的存在,那么她就不能给它们任何接触自己的机会。
幸好她从始至终都没和对方真正接触过。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是自己在他们之前找到陈韶沉睡的意识,并尝试唤醒。但很显然,哪怕是和小陈韶对话的那个意识,他都不知道自己在何处。
这一条路暂时是走不通的。
2楼窗户全都敞开着,方芷柔在楼梯口停了两秒,果断从窗口翻了出去。
脚踝还肿胀着,隐隐作痛,但不妨碍她的动作。方芷柔四处扫了几眼,又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在如水的月色下迅速跑向食堂。
4楼,周婉晴等了一会儿,才穿鞋下楼。
志愿者似乎已经知道了诱饵被破解,失去了之前的冷静,选择了直接追踪有活动能力的医生,而不是继续留下来监视自己。
但志愿者似乎忘记了,她也是有活动能力的。
她很快来到3楼,先是朝西侧男生宿舍方向看了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周婉晴发现了问题。
王桑余医生站在男生宿舍门口,正看着贺成留下来的尸体。
志愿者不在。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放弃了去找那个眼睛有问题的女孩的想法,快步走到王桑余身边。
“志愿者呢?”
王桑余一愣:“我觉得她会追下来,所以先回了宿舍,听到脚步声才出来的。”
蠢!
周婉晴暗骂一声:她难道猜不到你要来看其他孩子吗?这么久了都没出现,居然没觉得有问题?
她略微思索,干脆推开旁边宿舍房门,朝里面的保育员问道:“你好,请问有看到小方同学吗?”
贺成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保育员却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事情,也看不到那具尸体。听到周婉晴的问话,他摇摇头,问:“怎么了吗?”
“她刚刚说去上厕所,半天都没回来。”周婉晴担忧道,“所以我来看看她是不是来看孩子们了。”
一个成年人在封闭的福利院里一时找不到人影,并不是什么大事。保育员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周婉晴就道了歉,一个宿舍一个宿舍地敲门。
志愿者确实不在3楼。
恐怕,也并不在1楼。
她哪里是要监视王桑余?她分明是跑了!
但问题是,如果她真的是特事局的人,为什么不是直接下手把周婉晴杀死、再去找王桑余同归于尽,而是直接躲藏了起来?
试验品的意识主体藏在福利院其他人身上……
难道她才是陈韶?
的确,志愿者的身份已经足够吸人眼球,特派员的身份也足够让人把她排除在外,更重要的是大部分人都很难想到一个被摆在明面上的对抗者会是那个需要保护起来的存在。
周婉晴立刻就想去找到志愿者——等不到白天了,在多个医生接连使用能力的情况下,主体意识已经被刺激了很多了。
虽然现在福利院的人还没有直接开始针对他们,说明陈韶的意识其实还没能苏醒,但恐怕也快了。
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但另一个念头阻止了她:如果这个志愿者也是一个诱饵呢?
“周医生。”王桑余在旁边低声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周婉晴看向他,稍作犹豫,就开口道:“你去接触那个孩子,给他治疗。”
王桑余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接触陈韶的过程当然不顺利,这孩子还是在大宿舍里待着,但他的污染向来没什么传播能力,无非是让人去死而已。一名主治医师拼着命去靠近他,周婉晴当然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孩子心里想的是,都是方姐姐教他的。
那就是志愿者了。
周婉晴总算松了口气。她摸了摸工牌,还是又一次喊来两个医生,让他们直接离开了主楼,才喊起了所有工作人员。
“方同学失踪了。”她严肃道,“3楼4楼找了,都没有。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倒在哪儿了,得快点找出来才行。”
工作人员们马上动了起来。
孩子们也在这些动静下慢慢醒过来,他们好奇地下了床,扒着门往外看,就看到了叔叔阿姨们忙碌的身影。
陈韶和于悦然也看到了。
他们没有询问,而是不约而同地静静看着、听着,然后就听到了方姐姐失踪的消息。
——刚刚那个奇怪的医生来问了方姐姐的事情。
陈韶想。
是他们做的吗?但如果是他们做的,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
他们是在找方姐姐吧?方姐姐跑掉了、藏起来了,对不对?方姐姐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这些怪医生会让其他叔叔阿姨一起找她。
所以,她不会在主楼里,或许在2区,或许在厨房或者其他位置,又或者已经跑出福利院了。
但是那些怪医生会不会猜到呢?也会的吧,他们看起来也很聪明。
所以他现在要去找方姐姐,偷偷地,这样才能保护她,也保护大哥哥。
想到这里,陈韶眨了眨眼,在保育员眼皮子底下溜出去,趁着所有空闲人员都在找方芷柔的时机,也从2楼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