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楚风才从皇宫出来。
陪老太后聊了一下午。
人老了,话是多,问东问西。
从雍州吃到什么、住得怎么样。
问到北桓的雪下得多大。
老登在旁边时不时说几句,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楚风却没那么轻松,全程绷着神经,生怕哪句话说漏了嘴。
“殿下,马车备好了。”
刘公公一路送楚风到宫外,笑吟吟地说道。
“有劳了。”
楚风微微一笑,径直向着马车走去。
上了马车,一路回府。
楚风撩开车帘,让风灌进车厢里,风一吹,在宫里憋了大半天的闷气,转瞬散了个干净。
临近王府,隔着两条街,便先看见了府邸门口两盏新挂的大红灯笼。
楚风感觉哪里不对劲,又眯着眼仔细观察了起来。
位置不对啊。
墙怎么高了这么多?
马车继续行进,楚风看着看着,恍然大悟。
之前老登说过,要扩建府邸来着。
看来是扩建好了,没想到变得这么气派。
转眼间,来到了府外。
楚风下了马车,抬头看去。
连匾额都换了新的,漆色还泛着亮光。
大门两侧的围墙上,更是新砌的青砖灰瓦。
一路延伸,把原先隔壁的宅子都并了进来。
当时老登说扩府,还没怎么细琢磨。
如今亲眼看见,当真是个不小的工程!
“王爷,您回来了!”
忽然,福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楚风回过神,见福伯快步跑来,“嗯,回来了。”
“王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福伯跑到楚风面前,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眼眶一红,眼泪登时流落而下:“老奴天天盼着,就盼着您回来!”
“好了,哭什么,大过年的。”
楚风笑了笑,径直向着府内走去。
“哎,哎!”
福伯抹了把脸,又笑了起来,快步跟在了楚风身后。
楚风迈步进了府门,环顾四周。
前院扩了不少,院里到处挂着新灯笼。
两旁的廊柱都是新漆的,花木是新栽的。
连脚下的石板,都透着股新凿出来的锐气。
越过影壁,豁然开朗。
楚风站定住了脚步,看的啧啧称奇。
这府邸一扩建,倒是有了不少新鲜感啊!
正琢磨着,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跟着,一道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夫君!”
叶飞虹第一个迎了出来。
还是那副端庄模样,头发挽得齐整,脸上带着浅笑。
可走近了,楚风却见她眼眶微微泛红。
紧接着,是徐嫣、林檀儿、文巧姝、冯婉茹、姜月寒,还有苏婉、苏柔姐妹。
楚风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会心一笑,“过来让为夫看看,都变样了没有?”
几女齐齐围了上去。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你不在,府里冷冷清清的。”
“是啊,连过年都没什么意思。”
“这一路上累,不累?”
“夫君……”
众女七嘴八舌地说了一通。
热闹了好一阵,楚风笑着回了几句,带着娘子们往后院走去。
“对了,玉雁她们呢?”
“玉雁她们在后院等着呢,说是我们许久没见夫君了,让我们先看,不跟我们抢。”
叶飞虹笑吟吟地说道。
“难怪没看见她们。”
楚风说着,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
新扩的院子,到处都新鲜。
看着看着,扭头看向了跟在身后的福伯,问道:“扩完之后,总共分了几进?”
“回王爷,正院加上左右,共八进。”
福伯道:“要是算上后头那片花园子,还能再隔出两进来。”
“这么多。”
楚风点了点头,心里琢磨了起来。
如今算上侍妾,有十九位娘子。
八进的院子倒是够分,可分开在一起,倒显得生分了。
可话又说回来,都挤在一个院子里,怕是也住不开。
其他院子空着也不像话。
楚风琢磨了一阵,又转头对福伯道:“明天安排出三个院子来,把隔墙打通。”
福伯一愣:“王爷?”
“用月洞门连着,改成一个大院子。”
楚风淡定道:“这样住的方便,更显亲近。”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明天一早便叫人来!”
福伯应下,转身要走。
楚风连忙叫住他:“等等。”
福伯脚步一顿,“王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楚风道:“一早不行,动静太大,等本王起床之后吧。”
“明白!”
福伯当即会意,连忙答应了下来。
心里清楚,王爷这是想要好好和王妃们亲近亲近,睡个懒觉。
……
当天夜里,十九位娘子分了两处院落。
之前在京中留守的娘子们一个院落。
其余娘子们一个院落。
楚风去了哪个,自然不必多说。
次日,天都亮了,八位娘子才全部被动睡下。
原先的那个大床之上,唯有楚风一人还醒着。
“娘子们如此勇猛,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居然活下来了吗……”
楚风看着帐顶,也嘟嘟囔囔地睡了过去,“【熟能生巧】,应该叫越战越勇……”
与此同时。
皇宫之中,正在开着大朝会。
金銮殿上。
楚天阔高坐龙椅。
殿下文武百官肃立。
徐国甫赫然在列。
几个官员出来,例行汇报完了公事。
楚盛也将监国时期的情况,悉数汇报了一遍。
楚天阔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看来父皇心情不错,这次监国立功了!”
楚盛回到队列之中,心里正暗自窃喜……
楚天阔忽然开口道:“年前朕出宫,没跟你们说,你们心里怕是都在猜测,今日,朕就不瞒着了!”
说话间,他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文书,“这一份,是北桓向我大乾称臣的文书!北桓国师莫日根,携北桓诸部,向大乾称臣纳贡,永为藩属!”
话音落下,殿内陡然安静的落针可闻。
片刻后,徐国甫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猛地抬头,“陛下,北桓称臣?”
“是,就是北桓!”
楚天阔声音拔高了几度:“就是那个,从太祖朝开始,一直犯边的北桓!如今,它是大乾的属国,向大乾称臣、年年要向大乾纳岁贡的属国!”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炸开了锅。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连徐国甫也瞪大了眸子,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