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等朕把话说完,你们再议论不迟!”
楚天阔面对殿上的骚动,倒也不恼,拿起了另一份文书道:“这份,是大乾与月氏的通商盟约!”
“即日起,从雁山关出关,经北桓旧地,直到月氏王城,开通商路。”
“大乾的茶叶、丝绸、铁器,月氏的马匹、毛皮、金器,等等商品,互通有无!”
“行了,你们可以议一议了!”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立马议论纷纷了起来。
户部尚书语气激动:“这商路一开,边关税银大增啊!”
兵部尚书更是兴奋地面红耳赤,“北桓称臣,今后除了日常军需之外,开销将大大节省!”
楚盛听着议论声,心中顿时喜悦全无,面上却还要挤出笑容。
北桓称臣,月氏通商。
这两件事,无论哪个都是大功劳。
这些,莫不是都跟老六有关?
妈的,除了老六,还能是谁!
这老六,怎会办成如此之大的事情,立下如此之大的功劳……
可恶,着实可恶!
老六是去打北桓的。
还拿下了北桓。
但凭什么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区区一个老六,怎地……
楚盛思来想去,脑袋快想冒烟了也想不明白……
“陛下!”
这时,徐国甫从文官队列中迈步走出,朝楚天阔行了一礼,“老臣斗胆问一句,北桓称臣、月氏通商,这两件大功劳,是何人所立下?”
殿内安静了下来,文武百官都看向楚天阔。
徐国甫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瑞王楚风,先前奉朕之命,前往雍州办差。”
楚天阔看着徐国甫,淡定地说道:“他在云城办了贪腐窝案,一路追查叛将李崇至北桓境内。”
“期间遇北桓内乱,蹋顿、勃朗、勃济相继身死。”
“瑞王审时度势,联合月氏,一举平定北桓。”
“拿下北桓王城之后,瑞王与月氏王达成通商之盟,又与莫日根、帖木儿等北桓旧臣,议定了北桓称臣之事。”
“徐相,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徐国甫听完这一席话,心里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前猜到了几分,可亲耳听完,还是不免震惊。
联合月氏,平定北桓。
说起来轻巧,可背后的凶险、博弈……
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
“陛下,老臣没有问题了,瑞王勇武过人,陛下洪福齐天,大乾大幸!”
徐国甫说完,默默退了回去,又朝着大殿一侧看去。
原本想看楚风的反应。
结果……
瑞王没来上朝?
按理说,这样的大功,当事人该在场领赏才是。
怎么一回事?
莫非还有什么秘密任务在身?
思索间,殿内已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恭贺声:
“瑞王殿下功在社稷!”
“北桓归附,此乃大乾百年未有之盛事!”
殿内热闹了好一阵,才渐渐安静下来。
楚天阔坐在龙椅上,目光慢悠悠地在殿中扫了一圈,“行了行了,看你们一个个的。朕也没想到,朕这个儿子,平日里看着不靠谱,真到了外边,倒比谁都能折腾!比谁都有能耐!”
这话说得轻巧,可满朝文武的人精,哪个听不出味来?
“陛下,瑞王殿下此番功绩,当真是、当真是……”
户部尚书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个像样的词来,最后一拍大腿:“当真是前无古人!”
此举一出,殿内响起了一阵笑声。
徐国甫站在文官之首,也面露笑意,随即又立马恢复了老成持重的模样。
“周文举!”
楚天阔再度开口,看向了礼部尚书周文举。
“陛下。”
周文举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拱手道。
“拟个赏赐瑞王的章程吧!”
楚天阔道。
“瑞王殿下立下如此大功,朝廷理应嘉奖,臣斗胆请示,这赏赐的章程,该如何拟?”
周文举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这功劳实在是太大了!
“嗯……”
楚天阔靠在龙椅上,眯着眼看了周文举一阵,没急着开口。
周文举这个人,他心里有数。
礼部干了快二十年,从主事一路熬到侍郎。
前几个月,礼部尚书出事,周文举盯上的缺口。
办事稳当,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可这个人,跟老三走得近……
回京路上,他想赏赐楚风的妃子,欲言又止,便是在考虑周文举的问题。
只是过年,没多说,怕坏了年味而已。
但心里一直记着这笔账,如今找到了合适的机会,便先敲打一番。
眼下,便是绝佳的机会,看周文举的态度如何!
“周文举,你是礼部尚书。”
楚天阔慢悠悠地开口,“瑞王这个赏赐,你说该怎么拟?”
周文举一愣,没想到楚天阔会把球踢回来。
他低头琢磨了片刻,恭声道:“回陛下,按大乾律例,皇子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当晋封亲王,赐双俸,加九锡,其母族、妻族亦当有所封赏。不过瑞王殿下已然封王,这晋封一项,恐怕……”
周文举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白。
楚风已经是瑞王了,再往上封什么?
总不能封太子吧?
虽说他希望楚风当太子。
可已经有太子了。
若是真要当太子的话,现在占着这个位置的人,得先让一让才行。
楚天阔听出了周文举话里的弦外之音,心里有些意外,但嘴上却说的淡定:“你看着拟就是了,该封什么封什么。”
“看着拟……”
周文举一时语塞。
这叫什么话?
礼部拟赏赐,从来都是条条框框按着律例来。
哪一项不该问清楚了再办?
陛下这态度,分明是在考他啊。
周文举心念急转,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了。
按理说,瑞王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赏赐就该往重了拟。
可往重了拟,往哪重?
总不能由他来提议,把三皇子的太子位撤了,换成瑞王吧?
“臣、臣惶恐。”
片刻后,周文举硬着头皮道:“瑞王之功,旷古烁今,臣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拟赏,还请陛下明示……”
楚天阔沉了口气,“周文举啊,你在礼部干了快二十年了吧?”
周文举低着脑袋,“回陛下,是有这个日子了……”
“礼部的事情,朕向来不怎么插手。”
楚天阔:“但你办了这么多年,该懂规矩才是。”
周文举心里一沉,“臣知罪,臣方才思虑不周,请陛下恕罪。”
“知罪就好。”
楚天阔语气不咸不淡:“你就看着拟一份章程出来,又不是让你拍板,明日早朝呈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