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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占城

    “嗷!”

    楚恒吓得一嗓子蹦了起来,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谁!谁在外面!”

    洞口外头传来一道粗嗓门,说的是大乾话,带点南边口音:“你特么还问我是谁?老子还问你是谁呢!劲挺特么大啊,墙能让你一拳给怼穿了,吓老子一跳!”

    楚恒尴尬地看着黑子,却发现黑子早已躲到了视线盲区。

    外面那粗嗓门又嘟囔了一句:“往后退,往后退,老子把洞扒大点。”

    话说完,洞口外头一阵砖块响动。

    碗口大的窟窿被扒成了脸盆大小。

    一个黑黢黢的脑袋探了进来。

    脸盘子宽,颧骨高,下巴上一圈短须,头发拿一根竹簪别着。

    身上穿着一件短褐。

    那人瞅了楚恒一眼,这下看见了黑子,最后把目光落回楚恒身上:“你俩哪来的?”

    楚恒定了定神,心想这不是关他们的那波人,有戏啊!

    于是把胸脯一挺:“本王乃大乾五皇子楚恒,落难至此,烦请这位壮士搭把手,救本王出去,必有重谢!”

    那人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挠了挠下巴:“大乾五皇子?没听过。行了,先出来吧!”

    说完,他直接缩回脑袋,把墙扒了个大洞出来。

    黑子也在里面手脚勤快的帮忙。

    “得救了,得救了!”

    楚恒看着,心里激动不已。

    当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更是做梦都没想到,占城这牢房能如此豆腐渣工程。

    更更没想到的是,牢房墙居然离着外面这么近,这扯不扯!

    “王爷,慢着点!”

    黑子出去后,拉了楚恒一把。

    “呼!”

    楚恒长舒一口气,贪婪的呼吸起了外面的新鲜空气。

    就在这时,圆脸黑大汉冷声道:“走吧,带你们去见我们大王!”

    “大王?”

    楚恒一愣,“哪个大王?”

    “占城王,还能有哪个大王。”

    圆脸黑大汉脸色一狠,“麻溜的,别磨蹭。”

    楚恒心头一紧,当即给黑子使了个眼神。

    现在都在外面,二对一,说跟你去就跟你去?

    开什么玩笑!

    黑子会意,攥紧拳头,猛地上前!

    然而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竖起了十几根火把。

    圆脸黑大汉后面,竟还带着不少人。

    “咳咳……”

    黑子手立马缩了回去,挤出了一个笑容,“请好汉带路!”

    ……

    约莫两盏茶的工夫,进了一处宅院。

    宅子不小,院墙由石头垒成。

    院里种着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叶子宽大,耷拉着。

    正屋门敞着,里面点着灯。

    圆脸黑大汉先进去通报,不多时出来,朝楚恒招了招手:“进去,我们大王要见你。”

    楚恒整了整衣裳,又抹了把脸,硬着头皮迈步进了正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木椅。

    正中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

    黑脸膛,浓眉毛。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绸袍,腰里系着一条银丝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靴。

    此人正是占城王!

    楚恒一进门,拱手行了个大乾的礼:“大乾五皇子楚恒,见过占城王。”

    占城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楚恒两眼,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大乾话:“大乾五皇子?你说你是大乾五皇子?”

    楚恒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道:“正是!”

    占城王追问道:“可有凭证?”

    楚恒把手往腰里一摸,摸出一块腰牌来,双手递上去:“这是本王出京时带的腰牌,可证明身份。”

    占城王接过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腰牌上刻着“五皇子恒”四个字。

    背面刻着大乾官家的篆印。

    占城王看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

    “你这腰牌,倒像那么回事。”

    占城王把腰牌往桌上一搁。

    楚恒笑了笑,“自然是真的,假冒皇子,在大乾可是杀头的罪,本王有几个脑袋,敢冒充这个?”

    占城王没接话,往后靠了靠。

    这时,旁边一个老头咳嗽了一声。

    此人六十来岁,瘦高个,穿一件灰色麻袍,头发花白。

    下巴上一撮山羊胡,两只眼睛半阖着,看着昏昏欲睡。

    “大王。”

    老头开了口,声音不疾不徐,“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亚相有话直说。”

    占城王抬了抬下巴。

    老头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楚恒跟前,打量了一遍,又退回去坐下:“大乾的皇子,金枝玉叶,出门在外,哪个不是前呼后拥?身边少说也得有几十号护卫,坐的是官船,走的是官道。可这位公子,是打海上飘过来的,坐的是一条乌篷船,身边就跟着一个莽汉。”

    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把目光转向占城王:“大王,大乾皇子,岂会在海上飘着?老臣以为,要么是海盗假冒,要么是逃犯冒充。”

    楚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挤出笑来:“这位老大人,您这话说的。本王是遭了难的,在大乾被人所害,不得已才从海上跑出来,哪还顾得上什么官船护卫?”

    “被人所害?”

    老头眼皮抬了抬,“被谁所害?”

    楚恒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被老六害的?

    可老六现在正得势,万一占城王差人去问呢?

    其他皇子,也不妥当。

    就怕去核实。

    身份倒是不虚。

    可罪名……

    “这个……”

    楚恒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被朝中的奸人所害,本王不便细说。”

    老头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话。

    占城王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看看老头,又看看楚恒,明显拿不定主意,“亚相,依你之见,此事该怎么处置?”

    老头捋了捋山羊胡:“大王,老臣方才说了,要么是海盗假冒,要么是逃犯冒充,当然,除此外还有一种可能……”

    占城王问道:“什么可能?”

    “不敢说。”

    老头卖了个关子。

    占城王眉头一皱:“亚相有话直说,本王不怪你。”

    老头拱了拱手:“大王,老臣以为,这位公子若真是大乾皇子,那也肯定是犯了事逃出来的。正经皇子,谁会一个人跑到占城来?身边连个使团随从都没有?说出去谁信?”

    楚恒听到这儿,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老头接着道:“若是犯事逃出来的,那咱们就更不能轻易放人了。大乾那边兴许正悬赏拿他呢。咱们把人扣着,回头跟大乾通个气,还能卖个人情。”

    “本王没有犯事!”

    楚恒急了,“本王是被奸人所害,迫不得已才出海的!”

    “被奸人所害。”

    老头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道:“那你倒是说说,是哪个奸人?姓什么叫什么?在大乾任何职?跟公子有什么仇怨?”

    楚恒:“这……”

    “说不出来?”

    老头笑了笑,转头继续看向占城王,“大王,你看,连仇家是谁都说不清楚,这‘被人所害’四个字,怕也是编的。”

    楚恒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黑子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被楚恒一个眼神拦住了。

    “大王。”

    老头又补了一句,“老臣以为,先把人关着,别声张,派人去大乾打探打探,若真是大乾皇子,大乾那边必有动静。若不是,那也没什么损失。”

    占城王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亚相说得在理。”

    “大王!”

    楚恒往前迈了一步,“本王真是大乾皇子!本王可以修书一封,大王派人送到大乾……”

    老头笑了:“修书就不必了,我信你是皇子,可万一你是送给你亲信,让其打配合怎么办?”

    楚恒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占城王摆了摆手:“行了,先带下去,好吃好喝伺候着,别怠慢了。等打探清楚了再说。”

    圆脸黑大汉和另外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把楚恒和黑子带了出去。

    屋里,占城王扭头看了老头一眼:“亚相,你觉得,这人到底是不是大乾皇子?”

    老头捋着山羊胡,眯着眼想了一阵:“大王,老臣方才那番话,一半是诈他,一半也是实情。他那个腰牌,老臣看了,像是真的。可他一个人从海上跑过来,这里的事,确实说不清楚。”

    “先关着,派人去大乾打探吧,若真是皇子,咱们把人送回去,大乾欠咱们一个人情。”

    “若不是,那也亏不着什么。”

    ……

    太子府。

    楚风同步着梅六的视线,看了听了个全乎。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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