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暗暗咂舌。
占城那个亚相,三言两语就把老五的底裤给扒了。
海盗假冒、逃犯冒充、就算真是皇子那也是犯了事跑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人家还知道先把人扣着,派人去大乾打探,左右不亏。
“老五这回是碰上硬茬了啊。”
楚风沉了口气,继续琢磨了起来。
眼下,老五还不能死。
这倒不是因为兄弟情深。
而是想着,给他送到暹罗去,在那边站稳脚跟。
万一就成大乾小李俊,当上暹罗王了呢?
到时候,老五创立基业,孤去摘桃子。
也算老五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嘛!
将功补过,完全可以饶他一命!
为了保住老五的姓名,孤也是做了太多努力。
善,太善了!
“得捞出来。”
楚风嘟囔着,脑子里把占城的情况过了一遍。
占城这地方不大,可位置要紧。
南边的商路走海路,占城是必经之地。
占城王这人,看着还算讲道理,没把老五直接砍了,还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
占城亚相老头精明,可精明的人也有精明人的好处,只要利害讲清楚了,他能比谁都识时务。
“可怎么捞呢?”
楚风把茶壶端起来,对着壶嘴嘬了一口。
正琢磨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桩事。
诶?
占城,是不是有占城稻来着?
上一世看过的那些杂书里,占城稻可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耐旱、早熟、产量高,一年能收两季。
大乾江南的稻子,一年一季。
要是给占城稻弄回来,江南的田能多收一季,产量还能往上提一截。
这事儿要办成了,于国于民都是好事啊!
“对啊!”
楚风一拍大腿,“老五在占城,正好办这个事。”
让老五弄一批占城稻种回来,在江南试种。
朝廷如今国库刚填上,可粮食的事比银子还长远。
银子能抄家抄出来,稻种可抄不出来。
“不过,得先把人捞出来。”
楚风把茶壶放下,心念一动,向梅六传了指令。
“梅六。”
“主人。”
“你去一趟占城王府,见那个占城王。”
“是。”
“证明老五的身份。就说他是大乾五皇子,奉密旨前往暹罗公干。对了,再伪造一份文书,盖玉玺,至于玉玺……你就现刻一个,别刻太规整,要像真的,又得有点毛边。”
“明白。”
“还有,占城王要是问你是什么人,你就说你是大内高手,暗中保护五皇子的。”
“是。”
“换身像样的行头,看着像那么回事。”
……
占城王府。
梅六换了身青布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别着,腰间挎着一把短刀,看着像个跑江湖的武师。
她走到王府门口:“劳烦通报一声,大乾五皇子随行护卫,有要事求见占城王。”
门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五皇子?那个关在大牢里的?”
“正是。”
门房将信将疑,但还是进去通报。
不多时,圆脸黑大汉从里面出来,瞅了梅六一眼:“你谁?”
“五皇子护卫,大内的高手!”
梅六语气平淡,“之前跟五皇子失散了,今日才找过来。”
圆脸黑大汉又打量了她一阵:“跟我来。”
进了正屋,占城王坐在长桌后,亚相老头在旁边椅子上打盹。
占城王上下看了看梅六:“你是五皇子的护卫?”
梅六:“是。”
占城王将信将疑,“你既然是五皇子的护卫,之前人在哪儿?怎么现在才来?”
梅六从怀里掏出伪造的文书,递了上去:“之前路上遭遇海匪,船被打散了,五皇子坐乌篷船先走,我在后引开追兵,绕了远路,今日才赶到占城。”
占城王接过文书,翻来覆去看了看。
上写着五皇子楚恒奉密旨前往暹罗公干,落款处盖着一方红印,印文是“皇帝行宝”四个篆字。
占城王把文书递给亚相。
老头接过看了两眼,又凑到灯下仔细瞧了瞧那方印,忽然眯了眯眼:“这印,像是真的啊。”
占城王一愣:“真的?”
“回大王,老臣早年见过大乾的印。”
“这篆法、边框、都对得上,只是……”
“这印泥成色不是很好啊。”
老头说着,狐疑地看了梅六一眼。
楚风透过面板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上哪给你搞正儿八经的皇家印泥去?还挺特么难对付。”
说话间,他直接向梅六传去了指令。
梅六面不改色,复述楚风的说辞:“路上遇了海匪,文书揣在怀里泡了水,晾干之后就这样了。”
“原来如此……”
老头应了一声,点了点头,把文书递还给占城王,悄声嘀咕道:“大王,这印应该没问题,是大乾玉玺错不了,一般人都不知道这制式!”
占城王拿着文书,又看了看梅六:“你说五皇子是奉密旨前往暹罗?什么密旨?”
“既然是密旨,怎么能跟你说?”
梅六语气平淡,“你就只需要知道,五皇子有任务在身,奉旨出京,途中遭遇变故,才流落占城。详情只有五皇子本人知晓,我只是负责暗中保护!”
占城王和亚相对视了一眼。
“暗中保护?”
老头开了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你方才说,你跟五皇子是一路来的,怎么又成了暗中保护?”
“明面上是随行护卫,暗地里还有一队人马远远跟着。”
梅六说着,复述楚风的话,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说老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难道是想跟大乾为敌吗?”
“没有,不敢不敢……”
老头连忙摆手,不敢再多说一句。
“这个……”
占城王却听出了不一般的信息,“你说你,还有一队人马?在哪啊?”
占城不过是弹丸小国。
他怕的是,大乾表面去暹罗,实则对他占城有想法。
“放心,不在占城。”
梅六道:“我在城外把他们安顿下来了,没我的命令,不会进城。”
占城王听完,脸色变了几变。
亚相在旁边,也是有些心慌。
“你方才说,你是大内高手?”
老头亚相忽然问道。
梅六看了他一眼:“是。”
“大内高手,我见过。”
老头亚相笑了笑,“大乾京城的禁军统领,手上确实有功夫,你既然是大内高手……”
话音未落,梅六环顾了一圈屋里,目光落在长桌上。
桌上搁着一只铜镇纸,约莫巴掌大小,压着一摞纸。
她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去,拿起镇纸往天上一抛。
镇纸飞起两丈来高,落下来的工夫,梅六右手一翻,从袖口抽出一柄短刀,刀光一闪,镇纸在半空被劈成了两半!
“啪嗒。”
两半铜镇纸落在桌上,切面光滑,跟刀切的豆腐一般。
“这……”
占城王嘴巴张大,难以置信。
亚相捋胡子的手停在了半空,好半天才放下来。
梅六把短刀收回袖口,退后一步,“这下信了?”
屋里安静了好几息。
占城王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好,好功夫,难怪五皇子身边就带了一个人,原来是有大内高手暗中护着。”
亚相在旁边,盯着桌上那两半镇纸看了半天,忽然凑到占城王耳边,压着声音说了几句。
占城王边听边点头,最后摆了摆手:“本王亲自去接五皇子,设宴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