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晚棠疑惑的问,“和远舟赔不是?”
“嗯。”容嘉南语气真诚,“以前......我有诸多不对的地方,是我心胸狭隘了。”
正说着,谢远舟从外头回来了。
他方才一进门,就陪小宁儿玩了一会儿。
进了前厅,看见容嘉南站起来行礼,他摆了摆手。
“坐。别来这套。”
容嘉南站着没坐,“远舟哥,我今日来......是来赔罪的。”
谢远舟一怔。
这小子竟然喊他‘远舟哥’?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容嘉南何时喊过他哥?
今天这是怎么了?
容嘉南继续道:“从前我对三嫂那些心思,你大概也知道。我那时候不懂事,心里头钻牛角尖,给你和三嫂添了不少麻烦。”
“这回在南边,我见了你打仗的样子,见识了生死的惨烈,才知道自己从前多可笑。”
谢远舟看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来。
这小子终于醒悟了?
以前他可没少想暗暗揍他几顿。
最后,他沉着脸道:“你知道就好。”
容嘉南被他这一句堵得噎了一下,脸上有些讪讪的。
谢远舟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下。
“行了。坐下说话。你站着我仰着头看你,脖子疼。”
容嘉南这才坐下来。
谢远舟看着他,语气淡淡,“容嘉南,你这个人,打仗还行。我在南边看你带人摸倭寇前哨那回,打得漂亮。有脑子,也有胆子。”
“就是从前在京城里待着,被那些弯弯绕绕的事磨得没了正形。”
容嘉南低着头,没说话。
“你要是真认我这个大哥,往后就好好干。别在京城里瞎混了,跟我去南边。仗虽然打完了,可海防的事还多着呢。”
容嘉南抬起头,“远舟哥,你还肯带我?”
“有什么不肯的。”谢远舟说,“你祖父跟我什么交情?他把你托给我,我能不管你?”
容嘉南站起来,朝谢远舟拱了拱手,又朝乔晚棠拱了拱手。
“远舟哥,嫂子,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往后我跟着远舟哥好好干,绝不再犯浑。”
谢远舟点了点头。
“行了。坐下喝茶。你这趟回来歇几天,回头跟我去兵部报个到。海防的事我正缺人手。”
容嘉南应了。
乔晚棠在旁边看着,心里头松了口气。
容嘉南这个结,总算是解开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谢远舟跟容嘉南说了会儿海防的事,容嘉南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
乔晚棠在旁边坐着,没插话。
外头小满跑进来,看见容嘉南,喊了一声“容舅舅”。
容嘉南把他抱起来,举了举,小满咯咯笑。
谢远舟看着他们,转头对乔晚棠说:“容嘉南这人,其实不坏。就是从前钻了牛角尖。”
乔晚棠看了他一眼,“你倒大方。”
“我有什么不大方的?”谢远舟端起茶盏,“他要是还跟从前似的,我早把他撵出去了。可他如今想明白了,我总不能揪着从前的事不放。”
乔晚棠没再说什么。
容嘉南抱着小满走过来,跟谢远舟说了几句海防上的事,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
“远舟哥,嫂子,改日我带着祖父来给你们和晓菊姑娘赔个不是。上回我让祖父来提亲的事......”
“行了行了,”谢远舟摆了摆手,“你祖父跟我什么交情,用不着这个。你回去跟他老人家说,我改日去看他。”
容嘉南应了一声,走了。
谢远舟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转头对乔晚棠说:“这小子,在南边待了几个月,还真变了个人。”
乔晚棠点了点头。
“打仗这事,最能磨人。磨好了是英雄,磨不好是怂包。他磨好了。”
谢远舟笑了一下,伸手把小满从地上捞起来,举过头顶。
小满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耳朵喊“驾”。
乔晚棠看着他们父子二人嬉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两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
张玉兰最近日子过得顺当。
归云居的生意稳下来了,她手艺好,老主顾带新主顾,一个月能挣个十来两银子。
小豆芽和小乐也都好好的,小豆芽在学堂里功课拔尖。
小乐虽然还是胆小,可跟着金成学做木活儿,倒学出了几分胆气,不再像从前那样见人就往姐姐身后躲。
金成还是隔三差五来。
有时候是修东西,院墙又裂了条缝,灶台烟道不通了,他扛着工具来,半天工夫就拾掇好了。
有时候是送东西,一兜子新鲜菜、两条河里刚捞的鱼、一包镇上买的点心。
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坐坐,在院子里喝碗茶,跟小乐说说话,跟小豆芽逗两句嘴。
张玉兰起初还跟他客气,说“金师傅你别老往这儿跑,耽误你干活”。
金成就笑,说“我那活儿不急,早一天晚一天的”。
后来她也不说了,他来了就给他倒茶,赶上饭点儿就添双筷子。
小豆芽私下跟张玉兰说过一回:“娘,金成叔叔对咱们真好。”
张玉兰没接话,可脸上有些热。
金婶子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这天金婶子来串门,拉着张玉兰说了半天闲话,末了把话头往正事上引。
“兰儿啊,你今年多大了?”
自从侄子和张氏来往的密了,她也不喊“张娘子”了。
“三十二了。”
“三十二,还年轻着呢。”金婶子拍了拍她的手,“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不容易。就没想过再往前走一步?”
张玉兰愣了一下,“金婶子,我还没往那方面想过。”
“没想过,现在想想。”金婶子往前凑了凑,“你看我家金成怎么样?”
她觉得这事儿,她要不帮着推一把,这俩人怕是不知道拖到啥时候去。
张玉兰的脸一下子红了,“金婶子,你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