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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正邪一线

    凌执醒来,胸口发闷,大脑空白。

    但很快,那空白被更尖锐的东西刺破,是江离眉心的血,是她最后的口型,是那颗卡在齿间的、红色的糖。

    他疲惫地闭上眼,眼底是那片挥之不去的红。

    睁开眼,是病房纯白的天花板。

    红与白,生与死,罪与罚,在他脑海里反复拉扯,灼烧着他的神经。

    “醒了?”

    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执闻声转头。

    陈山河和周铭正坐在病床边,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刑侦队的伙伴几乎全队都守在这里。

    凌执哑声道:“我睡了多久?”

    “一整夜。”陈山河语气沉重,“医生说你急火攻心、情绪彻底崩溃,再加上气血翻涌,当场就晕过去了。身体底子没大碍,就是心神耗损太严重,得好好静养。”

    凌执没有多余寒暄,直直看向:“宋奉山呢?”

    陈山河:“昨晚他以安全排查为由,亲自下令搜遍整艘福瑞号,还带走了一批船员问话,然后借着向上级汇报案情的名义,连夜返回了省里。”

    “至于江离临死前的当众指控,直接定性为恐怖分子恶意攀咬、蓄意造谣。目前没有拿出半点采信证据,没有任何官方实质立案。”

    “没有证据。”凌执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悲凉又自嘲,“她到死都在给我们递证据,用她的命,到头来,只落一句没有证据。”

    陈山河脸色微变:“凌执,你的心情我理解,可我们是纪律部队,只认实打实的物证、人证。”

    旁边的周铭忍不住接过话,带着一腔愤懑:

    “那糟老头子心思深、手段狠、根基扎得极深。江离指向再明确,话说再直白,可身份被死死钉死在‘恐怖分子’的标签上,凭几句临死控诉,根本动不了一个根深蒂固的省部级大员。”

    凌执:“她的恐怖分子身份,本身也没有任何实证。”

    “凌执,别忘了他是省政法委书记。”陈山河语气凝重。

    “我知道了。”凌执淡淡应声。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在宋奉山没有被彻底钉死之前,别说给江离的身份定性,就算随便处置一个陈山河,也只是对方一句话的事。

    这也是当初江离明明手握诸多线索,却始终不肯轻易告诉他的原因。她早就看透了这盘权力棋局的盘根错节。

    短暂沉默后,凌执又平静开口:“那我的处罚下来了?”

    陈山河:“宋奉山在向上汇报时,直指你临场违抗指令,极端局面下心理承受力、情绪稳定性严重不足,不适合再担任刑侦支队队长,也不宜接手重大敏感案件。”

    “组织最终决定,让你暂时离岗休养,接受全面心理评估与治疗。刑侦支队日常工作,暂由赵峰代理。后续等你状态平复,再另行安排岗位。”

    停职、休养、心理评估。

    凌执心里了然,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温和几分,至少没有直接除名、彻底调离警队,还给了他喘息和翻盘的余地。

    病房陷入安静,凌执:“她……后事怎么安排了?”

    “她身份牵扯太多敏感案件、灰色人脉,暂时安置在支队太平间封存,等案子有眉目,再做后续处理。”陈山河答道。

    周铭补充:

    “昨晚码头动静太大,就算宋奉山全力压控舆论,可江离的话通过公共喇叭传遍现场,在场警员、群众、路人听得清清楚楚。消息根本封不住,已经在网络炸了。现在舆论风向混杂,各种猜测、传言、褒贬都有。”

    小王忍不住小声插话:“周局,您分管网安啊,这种省级高官的敏感舆情漫天发酵,按道理早该压下去了,您不得挨批?”

    周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还能怪谁?怪你们陈局!除夕夜网安中心线缆被小偷剪断,整个系统直接瘫痪,想控都没法控。”

    陈山河无奈接话:“已经派人追查抓捕了。”

    凌执轻声说:“谢谢。”

    在场众人心里都透亮无比。

    这种除夕夜线缆被剪、网安恰好瘫痪的借口,荒唐又牵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几位领导有意放水。

    暗中放任舆论发酵,故意不给宋奉山彻底封口的机会,让民间声音守住一丝真相的口子。

    气氛稍稍缓和,周铭故意岔开沉重话题,故作埋怨:“再说你凌执也太过分,成天挖我网安的好苗子,那两个骨干明明是借调,现在直接递申请要转刑侦,存心拆我台是吧?”

    李彦和钱海洋连忙低头:“对不起周局。”

    周铭摆了摆手:“罢了,跟着陈山河也没好日子过,够你们受搓磨的。”

    陈山河瞪他:“我还在这坐着呢。”

    玩笑过后,气氛重新沉静下来。

    周铭看着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的凌执,语气认真叮嘱:“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安心治疗。外头的风波、案子、博弈,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扛。”

    “别忘了你还有家人、有战友、有一群真心惦记你的人,别把自己困在愧疚里,彻底毁了自己。”

    两位局长又嘱咐了几句养好身体的话,便起身离开,把空间留给凌执和赵峰几人。

    病房门轻轻合上,只剩凌执、赵峰、小王和几个老队员。

    沉默片刻,凌执忽然开口:“福瑞号上的人,真的一个都没伤?”

    “千真万确。”赵峰语气复杂,“昨晚所谓的爆炸火光、浓烟、巨响,全是提前布置的舞台烟雾弹、火效装置和音响设备。”

    “事发前所有乘客都被通知,是上级联合公安、海事搞大型反恐实景演练,要求全程配合演戏、保持镇定,谁都不知道是真局。”

    凌执唇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意。

    果然是她。

    他又想起一个关键疑点:“那个配合她的男人,她的帮手是谁?”

    “是船长,他全招了。”赵峰道出内情,“舆论发酵那天,他突然接到陌生来电,自称市政法委工作人员,说省政法委书记要亲临港口观摩反恐演练,让他全力配合布置。”

    “船长一开始以为是诈骗,半信半疑。结果当天就有一百万匿名资金打进他个人账户,备注是演练专项经费,让他全权负责装置布置、时间卡点。”

    “要求十二分钟内按流程熄灯、开启信号屏蔽,固定时间播放两次爆炸音效、制造恐慌假象,等特警登船立刻终止。”

    “江离还特意跟他暗示,这是宋奉山要做政绩的私密安排,办好少不了后续好处。隔天宋奉山真的亲临现场督查,船长彻底深信不疑,尽心尽力配合演完整场戏。”

    赵峰顿了顿,带着几分讽刺:“最可笑的是,那晚我们在廊桥远远看见甲板人影晃动,都以为是游客惊慌求救、四处奔逃。实际上,人家只是凑在甲板栏杆边,好奇看热闹、看码头对峙。”

    凌执闭上眼,心底只剩一片寒凉与自嘲。

    不愧是江离,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利用官场政绩心理、重金利诱、再借宋奉山真的亲临南江做实可信度,一步步套牢船长,布下天衣无缝的大局。

    从头到尾,没有一颗真炸弹,没有一个无辜伤者,所有惨烈、恐慌、煎熬,全是演给所有人看的戏。

    她自始至终恪守底线,绝不牵连无辜百姓。

    却唯独精心算计了他,算计了宋奉山,算计了整张盘根错节的权力黑网。

    所有人都是她棋局里身不由己的棋子。

    只有她,清醒、决绝、运筹帷幄,把每一步都算到极致,连自己的死亡时间,都精准到分秒不差。

    她以自身为饵,以性命为赌注,逼所有人入局,最后从容赴死,用自己的落幕,埋下掀翻黑暗的引线。

    “我是不是很可笑?”凌执又说,“她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我挣扎、崩溃、甚至想以命赎罪……从头到尾,都在她的掌控里。”

    赵峰听得心头发酸,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宽慰:“老凌,别这么贬低自己,你一点都不可笑,更没有错。”

    “坚守本心、不忍伤人、为无辜人命煎熬挣扎,这是刻在你骨子里的善良和警察底线。是世道太浑浊,是高位者太自私阴狠,不是你的问题。”

    老张也上前附和:“凌队,江离不惜以命为饵布下这么大的局,不是让你消沉垮掉的。你得振作起来,才不辜负她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

    “对,我们都在!”其余队员齐声附和。

    众人的劝慰入耳,凌执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了几分。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掏出江离曾给他的那枚平安符。

    拆开外层符纸,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又凑到光亮处,反复翻看、细查纹路,依旧毫无异样。

    小王好奇凑过来:“凌队,这是什么?”

    “江离给我的。”凌执低声道。

    老张定睛一看,忽然开口:“这符咒我认识,我家老婆子常年去求平安,一模一样,是城西灵应寺的专属祈福符。”

    凌执猛地抬眼:“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寺里的符纸纹路、朱砂印记都独有样式,错不了。”老张肯定点头,还掏出自己随身带的一枚,和凌执手中的完全吻合。

    凌执眼底瞬间亮起一丝微光,心头猛地一动:“快,去灵应寺。江离藏的证据,一定在那里。”

    众人立刻神色一凛,都知道这事关乎全局翻盘,刻不容缓。

    凌执看向老张:“等一下,老赵,你下令。”

    老张回过神,沉声道:“出发!”

    “是!”

    一行人迅速驱车赶往城西灵应寺。

    可到了寺门口,众人瞬间傻眼。

    正值大年初一,寺庙香火鼎盛,人流如潮,殿宇错落占地极广,漫无目的搜寻根本不现实。

    小王犯难:“这么多人,这么大地方,咱们怎么找?”

    凌执静静打量寺庙布局,目光最终落在入口一排自助储物柜上,突然说:“立刻联系寺庙管理人员,调取储物柜登记记录,查找存放多日、无人认领的柜子。”

    “是!”小王立刻去对接。

    没过多久,管理人员配合调出记录,顺利打开一处封存多日的储物柜。

    里面静静放着一个牛皮文件袋,封面上只写着四个字:赠凌学长。

    钱海洋忍不住惊叹:“凌队,也太神了!你怎么一猜一个准?”

    凌执望着文件袋,轻声道:“是江离教我的。”

    那日在公寓里她随口闲聊的那些话,原来早就在暗中铺垫好了所有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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