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接过证件翻了两页，又抬眼打量了俩人一眼，转身进岗亭抓起桌上的黑胶木电话，摇了两下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他挂了电话，把证件递回来，又敬了个礼：
“同志请进，明科长的秘书在里面等二位。”
果不其然，刚迈进大门没走几步，走廊尽头就快步迎出来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年轻干部，眉头微微皱着，神色紧绷绷的，正是明楼的副手。
他飞快扫了俩人一眼，压着声音：
“二位跟我来，明科长在办公室等着呢。”
说着转身在前头带路，水磨石地面上只听见三个人轻缓的脚步声。
两边的办公室门都关得严严实实，门板上钉着小小的木质科室牌，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惨白的日光，把人影拉得老长。
庞大海背着手慢悠悠跟着，左右扫了两眼走廊墙上 “保守机密，慎之又慎” 的标语，
而三楼最里间的办公室里，明楼早听见了脚步声。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办公桌后的硬木椅，手指轻轻搭在桌沿上，眼神锐利地钉在门口。
桌上的凉茶早已凉透，旁边的手枪子弹压满，就摆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一见面，就是撕破脸的开端。
是龙是虎，都得拉出来遛遛了。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胖子就在酝酿情绪，他想好了，
这次和明楼摊牌不能算是终结，因为仅仅这样对明楼的刺激不大，情绪波动不强，这次只能算是拱火，
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是冰山一角，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秘书伸手轻轻推开，侧身先让俩人进去，自己也跟了进去，就静静的站在门内一旁，看着几人，
庞大海跨进门的瞬间就把脸色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个大疙瘩，
眼神直勾勾钉在会客区沙发旁站着的明楼身上
那股怒气，看着跟真被人刨了祖坟似的。
可目光刚对上的刹那，他忽然感觉眼尾一阵发烫，热意顺着眼眶往外冒。
糟！ 忘了收劲儿了！
他赶紧猛地闭上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还好还好，反应快，再慢半秒，热视线都得射出去，明楼这小身板当场就得没了。
那可不行，还没玩够呢。
他在次正争睁开眼，看向明楼说道：
“原来是你，好好好，我就说明楼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上次你装着劳保科的人，去我们院子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人把你拿下。””
大步走到会客区的实木椅跟前，“咚” 地一屁股墩下去，震得茶几都晃了晃。
明楼站在原地，眉头微微一挑。
不对。
太莽撞了。
按之前的情报，庞大海是神国组织负责人，城府理应极深，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一上门就吹胡子瞪眼，跟个市井泼皮似的？
他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茶壶，给胖子面前的茶缸倒了大半杯热茶，又给白玲也倒了一杯，才在对面坐下，语气平缓：
“庞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上次去南锣鼓巷，是公务在身，多有冒犯。不知庞先生今天专程过来，有何见教？”
“少跟我来这套。”
庞大海猛地一拍桌子，胖手掌拍得茶几 “哐” 地一声响，杯里的热茶 “哗啦” 一下溅出来大半，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淌到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
嘶 好烫！
他心里嘶嘶抽冷气，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明楼，咬着牙道：
“别在我面前演，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演戏。
明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激活瑜陀的暗语，你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明楼抚摸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
对方居然上来就直接摊牌？
他抬眼看向庞大海，目光锐利得像刀，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明说。
我是该叫你庞大海，还是……”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广、龙、帅，一？”
“什么？”
庞大海 “唰” 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又是 “哐” 地一掌拍在桌上。
这一下力道更足，整杯热茶都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他一胳膊。
我靠！ 他心里疯狂咆哮
烫烫烫！
这死小子倒这么满的茶，绝对是故意的！
白玲眼尾寒光一闪，几乎在胖子拍桌起身的同一瞬，“唰” 地从后腰摸出一把乌黑的撸子，枪口稳稳指住明楼的眉心，指节扣在扳机上，半分没抖。
她没说话，就冷冷地盯着明楼，那架势
只要胖子一个眼神，她就能直接扣扳机。
“把枪放下！”
站在门旁的秘书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撩开衣襟拔出配枪，枪口直指白玲，声音绷得死紧。
几乎就在同时，办公室门 “哐当” 一声被撞开，七八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内务部干事鱼贯而入，手里的 54 式手枪齐刷刷对准屋中央的庞大海和白玲，保险都打开了，
手指就搭在扳机上，屋里瞬间充满了枪支金属的冷味儿。
庞大海扫了一圈指着自己的枪口，怒目圆瞪，“啪” 地又一掌拍在桌沿上，茶水顺着桌角滴滴答答往地上掉：
“好你个明楼！早就埋伏好了是吧？我真是小瞧你了！居然敢在这儿阴我！”
明楼却稳稳坐在沙发里，连眼皮都没颤一下，端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庞大海，声音冷得像冰：
“是我小瞧了你庞先生。敢带着人闯内务部，还敢动枪？谁给你的胆子？”
他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顿：
“现在回答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上线是谁？除了瑜陀，还有多少潜伏的暗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最后你们神国，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庞大海站在原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爽！ 太爽了！
以前看谍战片看小说，就爱这种剑拔弩张、全员对峙的场面，今儿居然自己亲身下场演了，还是跟明楼这种专业谍战人物对线，沉浸式体验直接拉满。
不行，得加戏。
自己是导演是编剧是总策划，
说加戏就得加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