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叮叮……
闹铃响，倾欢睁开眼，一秒清醒。
下楼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安静的过分。
往日这个时候，宋茂安和严文慧早就起了，两人一个在客厅看报，一个在花房巡视她的花花草草。
等到桉桉萱萱起床叽叽喳喳，整个别墅被唤醒。
宋池野下楼，一家老少除了她，开始吃早饭。
早饭过后，宋池野和宋茂安去公司，桉桉回一号院上课。
严文慧就带着萱萱和陶姐，要么去别墅区看花看鸟做户外，要么去商场逛街吃甜品。
等她睡醒起来，她们都逛完回来了。
可今天，正是吃早饭的时候，楼上楼下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家里没人？
倾欢下楼推开餐厅门：……
严文慧心不在焉的，手里的汤匙在碗里的粥里画圈圈。
宋池野慢条斯理的喝着杯里的美式。
宋茂安想说话，张张嘴，看到大家都不说，那他也不说了。
萱萱看看外祖母，再看一眼舅舅，回头看闻时桉：他们怎么了？
闻时桉摇头：不知道。吃你的！
全部人都在，可画面诡异的像在上演一出家庭默剧。
倾欢狐疑的环顾一圈，“怎么了？咱家股票跌了？”
仿佛静音开关被关闭，所有人齐齐回神。
“欢欢你起来啦！”
“妈妈，今天的油条可好吃了！”
宋茂安和严文慧的眼睛探照灯一样紧紧落在了她脸上，仿佛想看看，她昨晚有没有失眠，有没有黯然神伤。
对上喜忧掺半的五双眼，倾欢笑开，“早啊！”
一切如常。
彼此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餐厅里的欢乐瞬间流动起来。
早饭过后，倾欢开车出了门。
天是蓝的，风是清的。
夹杂在走走停停的早高峰里，倾欢赶在九点前到了民政局。
等待大厅里全都是洋溢着笑脸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是来结婚的。
离婚那边空无一人。
闻劲还没到。
倾欢拿了号，等啊等，时针指向9，大门外却没动静。
闻劲有强迫症，其中一个特征就是守时。
出岔子了？
想到中午送达的99999朵白玫瑰，和她已经做好的心理准备。
倾欢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的季成声音温和，“太太，Boss已经在路上了，再有……再有三个红灯就到了！”
周五嘛，又是早高峰，能理解。
倾欢等。
十分钟过去了，倾欢左右张望，依旧没有。
嘟！
嘟……
聒噪的铃声回荡在车厢里，停车场一侧的迈巴赫副驾座位里，季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拿着手机的烫手模样，仿佛那是个定时炸弹。
“B……Boss……”季成说了句废话，“是太太。”
透过车窗，能看到台阶上焦急张望的倾欢。
后车厢里，闻劲隐没在车檐投落下来的暗影里，一双眼紧锁倾欢，蜷在膝盖的手掌慢慢收缩。
铃声停下。
能看到季成轻呼了一口气。
下一瞬，手机又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季成硬着头皮回头。
嗡！
闻劲推开车门下了车。
倾欢一眼就看到了从停车场里走过来的闻劲。
大厅里多了几个人，可新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大屏幕上的叫号上，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全都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闻劲和倾欢走到隔开的离婚窗口前，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核对身份证结婚证。
检查离婚协议。
工作人员按部就班，推来两沓文件，“麻烦两位签一下字……”
倾欢接过文件，签字。
眼角余光处，闻劲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许久，闻劲拿起签字笔，打开了笔帽。
心知闻劲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倾欢放心翻页签字。
又打开印泥盒盖，一个个按了手印。
再回头，就见闻劲沙沙落笔。
椅子很矮，面前的大理石桌面让他的大长腿无处安放。
可即便是这样的时刻，男人依旧挺拔，不过一个侧影，连眉骨的弧度都优越的无可挑剔。
明明签的是离婚文件，可到了他手下，仿佛上百亿的项目合约。
他签的格外认真。
终于签完了最后一页，倾欢贴心的推过印泥盒，甚至善解人意的准备好了湿纸巾。
回头看去，她眼里没有不舍和挽留，只有终于解脱的释怀。
闻劲甚至能感觉到，他每按完一个，她唇边的弧度就会翘起一点。
殷红的指纹由深变浅，终还是按完了所有。
倾欢递过纸巾。
闻劲接过。
“你好，我们签完了！”
倾欢双手并用，将两份签署完的文件推到了窗口。
工作人员拿起一份检查完，伸手去拿闻劲面前那份时。
啪！
闻劲抬手，按在了文件上，“等一下！”
倾欢眸光停顿。
闻劲看着工作人员道：“我知道你们这里有婚姻调解室，可以请里面的调解师离开十分钟吗？我有话跟我太太说。”
离婚这件事，他是做过功课的。
从一号院出发的时候，他想，万一堵车了呢？车祸了呢？
车子停在距离民政局停车场里的时候，闻劲打开了手机。
某度。
某包。
某红薯。
闻劲也不知道他想看到什么样的信息，只知道，搜索关键栏里的离婚两个字格外刺目。
工作人员显然没想到闻劲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虽然不合理，可领导交代了，无论结果如何，一切照办。
“您这边请！”
工作人员起身，亲自将闻劲和倾欢送到了婚姻调解室门口。
调解师离开。
闻劲拉着倾欢进门。
门关上，整个世界安静的只有头顶空调里的呼呼风声。
闻劲不知道他该说些什么。
说他不想离？
可倾欢想离，霍斯凛说得听她的。
说这段婚姻还能拯救一下？
拯救过了，然并卵。
正对上倾欢清凌凌满是不解的目光，闻劲脑子一团乱麻。
但闻劲知道，他必须得说！
“倾欢，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闻劲一句话。
原本还想问他到底有什么话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说的倾欢一秒哑火。
心嘭嘭跳着，看着眸光认真凝视她的闻劲。
倾欢心底那些若有似无的疑惑在这一刻齐齐闪现。
湾区医院里，她急着要签离婚协议，他震怒暴躁到想杀人，最后却乖乖配合。
半山别墅里，她态度坚决的要分居，还要他搬走，他气笑了，却咬着牙说好。
还有……
倾心居二楼的雅间里，他说他不离婚，可她六神无主后胡编乱造的几个借口，他从愤懑到质疑，再到最后无力的闭上眼，“……好！”
漆黑的心底，有光点逐一点亮。
倾欢怔怔看着他，却不敢相信，“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萱萱走丢，你提离婚。”
“到湾区她发烧，你急着要签离婚协议。”
“签完离婚协议，你要我搬离半山别墅，我们开始分居……”
“还有那次车祸……”
闻劲每说一句，倾欢的心跳就快三分。
嘭嘭的跳动声盖过了空调的嗡嗡声，震得倾欢几近耳鸣。
“我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闻劲低头看着倾欢的眼，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倾欢，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