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些笑容纯粹的孩子,苏云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孩子是大秦的根基,是帝国未来的希望,义务教育的初衷,本就是让天下无书可读的孩子,都能拥有求知的机会。
曹化淳站在一旁,看着学堂内的盛景,压低声音开口
“公子,您有所不知,自从朝廷推行义务教育,不许收取百姓分文学费,还免费供给书本笔墨以来。
京城乃至各郡县城里,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就连乡下农户,都愿意把孩子送到学堂来。”
“老百姓们心里都念着陛下的好,都说陛下圣明,给了他们家孩子读书上进的机会。
老百姓自古就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以前穷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摸不到书本,只能世代为农为仆
现在陛下给了他们出头的希望,家家户户都感念皇恩浩荡。”
苏云微微颔首。
“这些孩子,都是大秦未来的希望。
教育是国之根本,再穷不能穷教育,更何况如今的大秦,国库充盈,国力日盛,完全有能力供养天下学子读书。
这件事,无论耗费多大心力、多少钱粮,都要坚定不移地做下去,还要做得更好。”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学堂拐角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苏云眉头微挑,沉声道。
“走,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曹化淳连忙跟上,时刻护在苏云身侧。
走近一看,只见一名穿着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正双手叉腰,对着对面的年轻书生怒目圆睁,大声呵斥,唾沫横飞。
而在中年男子身侧,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梳着双丫髻,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小身子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争吵的双方,正是这中年男子与学堂里的年轻教书先生。
“我不管什么朝廷国策,我只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一个女孩子家,读什么书、识什么字,纯粹是浪费时间!”
中年男子扯着嗓子怒吼,语气蛮横,丝毫不让。
“我把她送到学堂门口,是想着让她帮着打打下手,不是让她读书的!
过两年她就要嫁人,现在读书有什么用?
还不如早点在家学女红、做家务,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
年轻教书先生气得面色涨红,上前一步,据理力争。
“这位大叔,你这话就错了!现在早就不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当今陛下亲口下旨,推行全民义务教育,无论男女,只要是大秦子民,适龄孩童都必须入学读书。
这是朝廷的律法,不是你想不让读就不读的!”
“陛下说了,女子同样能读书识字,同样能明事理、长本事,将来也能为大秦出力,能靠自己立足,不用一辈子依附旁人!
这免费的学堂,就是给所有孩子读书的,没有男女之分,你不能耽误孩子的前程!”
“前程?女孩子家的前程就是嫁人生子,读书没用!”中年男子梗着脖子,依旧强硬。
“我是她爹,我说了算!我家的孩子,我就不让她读书,你能奈我何?
今天我就要把她带走,以后再也不来学堂了!”
说着,中年男子伸手就去拉小女孩的胳膊,小女孩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小声抽泣着。
“爹,我想读书……我想读书……”
“读什么读!不许读!”中年男子厉声呵斥。
年轻教书先生连忙上前拦住,再次开口。
“你这是违背朝廷律法,陛下定下的国策,就是要让天下所有孩子都有书读,你强行不让女儿入学,是要受朝廷责罚的!
孩子有求知的心思,你不该扼杀她的希望啊!”
“责罚我也不管!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双方争执不下,吵闹声越来越大,引来不少路过行人驻足围观,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各执一词。
“我觉得这位大叔说得没错,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确实没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持家,浪费那功夫干啥。”
“你这是老脑筋!当今陛下圣明,都说了男女都能读书,这是朝廷的规矩,违抗规矩就是违抗陛下,那可是大罪!”
“就是,陛下掏腰包让咱们孩子免费读书,这是天大的恩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不让孩子上学,简直是不知好歹。”
“话虽如此,可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当爹的不让读,外人也不好管啊……”
“什么家里的事!陛下说了,这是国策,是所有大秦子民都要遵守的,跟家里的事没关系!”
议论声乱糟糟的。
老旧观念与新政令在人群中碰撞,谁也说服不了谁。
曹化淳看着争执愈演愈烈,又担心惊扰到苏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要上前亮明身份,平息这场纷争。
苏云却抬手拦住他。
“不必。
千年传下来的迂腐旧念,不是一道政令、一句话就能彻底扭转的,教化天下,本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倒要看看,学堂的人会如何处置。”
话音刚落。
学堂内便快步走出一位身着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这座公立学堂的校长。
他原本在堂内督察课业,听闻门口喧闹不休,特意前来查看,见围了这么多人,又看到哭泣的小女孩与面红耳赤的教书先生,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问道。
“发生何事?为何在此喧闹争执?”
年轻教书先生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地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道出。
“校长,这位家长执意不让自家女儿入学读书,口口声声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学生再三劝说,他始终不听,还执意要把孩子带走。”
校长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中年男子,神色严肃。
“这位乡亲,老夫且告诉你,全民义务教育,是当今陛下亲自定下的国策。
是每个适龄大秦孩童,无论男女,都必须接受、必须履行的责任,绝非你一己之私可以阻拦。”
“若是你执意执迷不悟,顽固到底,那就别怪老夫不讲情面,即刻奏请官府,派官差前来处置,按违抗国策、阻挠教化论罪!”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还想强硬反驳,校长紧接着又开口。
“你是孩子的生父,有养育之责,但孩子更是大秦的子民,是陛下的子民。
义务教育,是陛下心系天下孩童、心系大秦未来定下的国策,是陛下最为重视的国之根本。
你执意阻挠,是心存不敬,是违背陛下的旨意吗?”
中年男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
“你.......你可别乱说!
我日日感念陛下恩德,怎么可能对陛下不敬,绝无此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