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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齐铁嘴12

    水上行船跑马,没有绝对的良民。风平浪静时是跑单帮的船家。碰上劫道的,他们比水匪还懂怎么割喉沉尸。若是世道乱了没饭吃,顺手扯起篷子截两单私货也是常有的事。

    浓浓一家人就住在码头边上的二进宅,香堂日夜有三位哥哥轮流守。

    九门都收到了风声,那齐铁嘴找了个水匪老丈人把自己给“入赘”了。

    要是齐铁嘴听了这浑话,没准还能笑嘻嘻拱手道一句吉星借势借水生财。可要浓浓听了,肯定跳脚,倒霉找了个小白脸。

    浓浓在家里养病一个月,齐铁嘴天天抱着媳妇走上走下,晒太阳去茅房,手断了都不能把媳妇摔了。

    夜里他更衣上床,浓浓不小心瞥了一眼,他原本那两根嫩藕似的白净小胳膊,现在绷紧时能绷出几道清晰的筋络。见他要吹蜡烛,她开口制止了,“别吹,你过来。”

    白皮小书生顶着一双单纯懵懂的眼睛屁颠屁颠跑过去,“媳妇要喝水吗?还是要上茅厕?”

    “你上来躺着。”

    “哦。”齐铁嘴半点没起疑心,手脚麻利爬上了拔步床。爬到被窝里习惯地把媳妇搂到怀里,拉被子往两人身上掖,生怕漏进一点秋夜的凉风冻着他那金贵的八奶奶。

    “手伸出来。”浓浓靠在他怀里,下巴微扬。

    齐铁嘴把空出的那只手老实平摊在她面前,掌心朝上,指节匀称纤长,白白净净的。浓浓没看他的手心,指尖直接贴上了他的小臂,顺着皮肉往上一滑,微微用了点力道捏了捏。

    “媳妇,我手不疼,你不用给我按。”

    “闭嘴。”

    浓浓瞪了他一眼,小公兔脖子一缩嘴巴一抿,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把他的手臂摸够了,她的手指勾着他中衣上的系带轻轻一挑、一抽,顺滑地散了开来。

    齐铁嘴那只手还僵在半空中,浓浓起身将他衣襟往两侧敞开,露出白净的胸膛和起伏剧烈的锁骨。他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无措极了。

    “媳、媳妇儿……?”他声音细得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喘,“这带子……它、它怎么自己开了?是不是这布料滑手?我……我给系回去……”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抓那两根带子,慌乱中指尖都在打哆嗦。

    浓浓没给他装傻充愣的机会。

    掌心按在了他的胸膛上——咚、咚、咚!

    手底下那颗心跳得又急又凶,像是有面小鼓在里头拼命擂打。浓浓微微仰起脸,乌黑的发丝散在枕席之间,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下水汽濛濛,似笑非笑地横了他一眼:“你怕我吃了你?”

    浓浓指尖划过他平坦的腰腹,他猛地缩瑟,想跑却被她反手按住,退无可退。

    “吃、吃人不至于……”齐铁嘴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床顶的承尘,一会儿看床头雕着的花鸟,就是死活不敢往下瞅,磕磕巴巴地为自己找补,“我、我们是夫妻,官厅盖了印信的!你那腰上的伤大夫前几天才拆了药纱,伤筋动骨的,可不敢瞎折腾——再再者、水天需……不不,水火既济——”

    浓浓根本不听他胡诌,直接吻上去,把他满肚子的阴阳五行全堵回喉咙里,逼得他只能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咽。

    他肤色白,羞得藏不住。

    稍微被碰一下腰侧咬一口锁骨,皮肤立刻泛起一片胭脂红,眼尾被逼得水汽蒙蒙通红一片。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许是今晚烛光太美,她犯错了。

    “祖宗!你别乱动……伤没好……嗯……娘子……莫闹咯……”齐铁嘴护着她的腰,咬牙劝着她,“下来,快下来……听话……”

    “水上翻船的时候,比这颠簸多了。”

    浓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乌发散落在他颈窝,眸光在烛火下亮得惊心动魄。她微微俯身,齿尖不轻不重地咬住他上下一滚的喉结。

    齐铁嘴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折磨。

    抱着她的那双手臂,青筋顺着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

    “八奶奶……饶了我……”

    他仰着脖颈,眼尾洇开大片湿漉漉的红晕,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色斑驳。

    屋里的红烛燃到了底,蜡油化一案,青石板巷深处,忽然幽幽传来了两声清脆的敲击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嘞——平平安安——闭门关窗咯——”

    那是老街上老更夫巡夜的梆子声,在深秋料峭的夜风里,沿着空旷清冷的巷道远远荡了开来。

    不知不觉竟然三更天了。

    锦帐深处,齐铁嘴正咬着牙满头薄汗地压着那股子青涩蛮劲儿,外头这一敲,他一下子走了神,差点泄气,咬牙切齿地抱怨着:“……早不敲晚不敲,三更半夜跑老子窗根底下敲什么阎王索命锣……”

    浓浓被他逗得闷笑出声,身子微微一颤——

    齐铁嘴这下嘴都硬不起来了,整个人栽倒下去。

    次日清晨,秋阳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照着一室狼藉的拔步床里。

    齐铁嘴醒得极早,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他蜷在床榻外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肿未消的眼睛。被角被他攥得死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夜被土匪糟蹋的小娘子是他。

    浓浓翻了个身,薄被滑下一截,露出雪白的肩颈,上头赫然印着几处浅浅的齿痕。那是昨夜某只兔子急了眼胡乱啃留下的罪证。

    齐铁嘴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只手,把她身上的被子拉上去,然后迅速缩回去,继续眼巴巴地警惕着她。

    浓浓还没死,被他这么盯着,没一会就醒了,皱着眉头扫了他一眼,然后翻身拿背对着他。

    不理他,齐铁嘴自己就受不了。裹着被子像只偷油的耗子似的,一点一点蹭到她身后,脑门抵在她的发丝,轻轻蹭了蹭。

    “……媳妇儿,别生气。我我不躲了……”

    浓浓闭着眼,后背硬邦邦的,没搭理他。

    齐铁嘴心里顿时更慌了。他这人嘴碎爱闹,最受不得的就是浓浓这副油盐不进的冷淡,他掀开被子贴了上去,飞蛾扑火那般,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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